陈原答不上来，嘴里哼哼唧唧了几句，突然在方向盘上轻拍一下，悔不当初的样，十分脆地宣布，“啊呀，我不，下次我也要去尝尝——”

“其实都是些小事。”

前方又堵了起来，两人各自沉默着，陈原降下车窗通风，电台里正在播放周杰的，是他二零一九年的新歌，刚发行的时候陈原的朋友圈被刷屏了一天一夜，他也赶着去听了，不过他记不住词，只能跟着曲哼哼，调一会一会低，像是被窗外的晚风跑的。等红灯的间隙，他以为唐舟睡着了，侧过才发现不是，两人视线一碰，就像两颗透明圆的玻璃珠凭空相撞，继而迅速错开。圆，且悄无声息。

唐舟总是在想，陈原在说

这好像是独属于陈原的特质，一小事都会让他神采飞扬，可是坐在他边、住在他隔屋的唐舟却总能捕捉到一端倪，比如从他藏在床底下的啤酒瓶中，从他偶尔放空的神里，又或是偶尔让他连双肩都跟着下沉的、漫长的沉默之中。

“那么吃辣的人应该长什么样？”

“我说我不发朋友圈，他怎么都不信——我总不能告诉他其实那不是我的私人账号吧？所以我说我刚回国，社件用不太来，账号全都是新建的。”唐舟笑，“我们公司竟然还有微信大群，里面好几百号人，每天都有不少新消息，每一条似乎都很重要。”他微微一顿，“如果真有那么重要的话，还要工作邮箱什么呢？”

陈原也遇到过类似事件，不过他很好奇唐舟的反应，“你怎么说？”

那个奇怪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嗯？”陈原狐疑，“我怎么不知你吃辣？”

“以前你带我去吃的都是偏甜的菜系。”唐舟调侃，“陈老师带我吃饭，我总不好挑三拣四的。”

“不是，我哪里知你的味？”陈原笑，“我看你长得本不像吃辣的样嘛。”

比如死板的规章制度，并不弹的工作时间，还有毫无意义的调休，但是最让唐舟无法忍受的，大约还是周围的人群。他将车窗降下一条，说，“今天饭桌上有人问我，为什么看不到我的朋友圈，是不是把他屏蔽了。”

这话在陈原这已经在国内摸爬打近十年的老油条听来是那么得新鲜，在他中稀疏平常的事情，从唐舟中说来，似乎的确并不合理。他回想起自己原先带过的一位实习生的吐槽，说，“你知吗？有些公司不仅会建立大群，还会在领导通知的时候要求大家在群内行回复，有时候还会制地让员工帮公司发广告宣传，然后截图给他们检查，以防有人设置成仅自己可见……”

“是啊……真是难以想象。”

这样的例实在太多，陈原将晓小的名字改成了“朋友”，继续，“我有个女朋友，以前面试工作单位的时候，HR还会问她什么时候结婚，打算要几个小孩。”

绿灯亮起，陈原换了个话题，“你们今天去的那家火锅店好像是新开的，红油锅底特别正宗。”

唐舟说，“我的就是红油锅底。”

“为什么会问这问题？”唐舟到不可置信，“结不结婚，生不生孩，不过是个人选择而已，竟然会将其列到选标准之中，真是难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