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我什么也把握不住吧？”

王雅丽又凑上前仔细瞧了瞧他的脸，自言自语，“哦，换人了……”

王雅丽疑惑地抬起，“你是谁呀？”

陈原一愣，嘴微张，最终却是一个音节也没吐来。他垂下，摇摇，“这么多年了，我以为我适应得很好，能够到把你所说的话全都当成耳旁风，可惜我是个小心，我就是在意得不得了，我就是能把你对我的每一个评论、每一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有工作可不行哦，”王雅丽摇摇，“你这么年轻，还有很多机会，不要自暴自弃，年轻人不可以自暴自弃。”

王雅丽又老了，目光混沌，搁在毯上的两只手背得像皲裂的老树，暗沉的灰的肤就这么皱地贴在她突的骨节上，手腕的老年斑像画笔甩上的褐泥。陈原扫了一，皱了皱眉，随即从躺椅里站起，下楼找前台要了一只护手霜。

“是。”

陈原扭怔

“天气冷了，自己记得涂个护手霜。”

你说什么你都不明白？”陈原突然睁开瞪她。

“你啊。”

球表面撕裂成千上万细密的裂，陈原一动不动地躺在躺椅里，好像被人掉了脊梁，语气逐渐变得疲，“我经常会想——这个想法总是很让我恐惧，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光是想一想都让我胆颤……”他语气一顿，“你说，她会不会是对的？”

“为什么？”

也许他不是不敢说，而是怕听到她的肯定，怕她顺着自己的话端冷嘲讽，怕她说自己还算有一自知之明。

陈原望向窗外，山腰上的树枝皆是光秃秃的一片，没了生命力旺盛的树叶拥簇，山看起来空旷又贫瘠，“你知吗？我现在没了工作，在别人家借宿，一不小心就会被扫地门。”

“我说你什么了？”

“累赘？什么是累赘？”

他重新回到房内，没有为王雅丽涂抹护手霜，只是将它搁在放橘的小桌上。

“他们想要扔掉你吗？”

前这幅躯里装着的已经不再是王雅丽，陈原知自己是在对弹琴，可就算是对弹琴也好，就算真正的王雅丽永远也不可能知晓他的想法，此时能够亲说这些已经实属难得。一时间他不禁笑自己可怜又可悲，以前倒是从来都不敢对她说这些话，现在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地拿陌生人发。

“谁说你啦？”王雅丽睁大双，好奇。

“你说我贱，说我跟我爸一样窝，”陈原自说自话般苦笑一声，“说我费心尽力地想要获得你的关注，说我弱无能，说我这样的人以后不会有作为。”

“不可能，我怎么会这么说你呢？”王雅丽的眉心挽一个皱的疙瘩，“是谁这样说你？为什么他们这样说你？”

陈原有不耐烦地说，“你就当我是陪护得了。”

王雅丽似乎并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她望着陈原，思绪却像飘到了天际。

“就是想要扔掉的东西。”

陈原一气，内好似藏了一个正在急速涨大的球，他双肩微微耸动，似乎被这个的球撑得连前的肋骨都跟着疼，最后却只是从腔里挤一声轻微的叹息，“可能因为我对她来说就像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