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涂得很厚，被陈原抓了一把之后，凹下去的分里仍然能看见白的油。照片定格之后，他被唐舟抓着脖在地毯上，被他涂了满脸的油。

唐

陈原琢磨着用词，检查了两遍才发去：[我有话跟你说，你能不能来一下？]

陈原看了一周周的房间，示意唐舟去台上说。

脚步声从远及近，最后停在了自己门。陈原赶起去开门，看见唐舟正双手兜，立在他面前。

关上台的推拉玻璃门后，他依靠在栏杆上，回想起自己当初被裁时，他们俩也是这样站在这里。不同于那时，如今晚风不再冷峭，站在这里也不觉得寒气人了，陈原望着远方灯火阑珊的地平线：“我找到工作了。”

唐舟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怎么了？]

再有一是，陈原似乎对过生日这件事没有那么执着了，不是因为验过狂的滋味后就觉得索然无味，而是他有一天宿醉醒来，清晨六趴在桶上吐得昏天暗地，最后倒在洗手间的瓷砖地上盯着手机里的日历看了半天，心想，有这时间睡个懒觉它不香吗？

这个在哪怕陈原二十九岁时都以为稍显遥远的年龄，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到来了。他以为自己每天从日历上撕下的只是一张薄薄的纸，原来从指里逝的是沙漏里实打实的沙砾。他打开手机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三人的合影：他盘坐在茶几前的羊绒地毯上，纸皇冠，面前的油糕上两彩的生日蜡烛正在燃烧，橘红的火苗尖尖还因为燃烧不充分而冒一缕细微的黑烟。

照片里，陈原正在大笑，完全没看镜，他左手边坐着周周，正侧朝右边投去好奇的视线，似乎旁边发生了什么事；他右手边则坐着唐舟，后者的脸看起来并不太好，因为在照片定格前的最后一秒，陈原突然在糕上抓了一把油在他脸上。

陈原用指和中指将照片放大又缩小，想要努力记住这样的时刻。明年他会在哪儿呢？而立之年，他还尚未立住。

算难得碰上不加班的日，她也只是在朦朦胧胧的烛火之中变成一块面无表情的背景板。唯独有一次，她带了一块小小的戚风糕回家。王雅丽的团队近期加班加格外厉害，她特意买了些小糕给他们补充糖分，这是多来的一份。糕得十分素，只打了薄薄一层油。她打开家门，没想到陈原还在伏案学习，便把糕放在他手边。

[你现在在忙吗？]

客厅外静悄悄的，周周早已经睡，唐舟也在卧室里工作。陈原躺在床上，翻了翻校友的朋友圈，想要借此窥探一对方的生活。第二阶梯的公司压力并不比第一阶梯少，很多时候反而意味着更多的责任。他想起来自己还没告诉唐舟自己找到了工作，随即从床上坐起来，给对方发了消息。

工作以后陈原开始去酒店订餐，有时候则直接约朋友们在夜场里见面，香槟一开，外一脱，那是潇洒自如、闹非凡。二十的时候他还能轻轻松松蹦到天明，随着年纪渐长，为了生日而特意庆祝的机会逐渐减少，到最后就连陈原自己也懒得费心思了，一是朋友圈内开始晒起婚戒和婚房，没剩下几个人能陪他蹦到天明，二是他自己也蹦不起来了，没一会儿就腰酸背痛，要去卡座里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