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不已，更恨自己得意忘形，要去牵唐舟的手。

唐舟脸上终于少见的惊慌，他蹲下握着母亲的双臂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离他们较近的几个路人已经摸手机准备报警了。陈原冲到他边，将车钥匙使劲往他手里，“快、快，你开我的车去医院……你来开、你来开。”

两人仍然在路边推搡着，人行边还有不少路人在驻足观望。吵闹声愈发大了，唐太太突然从腔里发一声尖锐的喊叫，似怒骂又似发，接着抬起手腕，那是唐舟完全可以躲开的一掌，他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沉默地挨下这一记响亮的耳光，像在替人受罚。

唐舟的声音有沙哑，“我在你家楼下。”

唐舟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唐太太被他拽了个踉跄，形微微一歪，另一只抓着包带的手则猛然上挥，提着包就往他肩膀上狠狠甩去。陈原的心猛然提到了嗓，他转抓住车门门把手，想要推开，却越握越。

说时迟那时快，她提起双肩，像是一气没有提上来，接着一手抓在上，珠一翻，倒在了脚下的泥地上。

当他看到来电人姓名时，他从沙发上了起来。

陈原的手腕因为太过用力而抖了抖。自己现在竟然连车都不敢下，他到无比窝。

晚上十一半，唐舟终于给他打了电话。

甲油的指尖在半空中划了个圈，突然从唐舟的鼻尖转向他，陈原被她这样一指，顿时心惊，更让他胆战心惊的是，唐太太的脚尖陡然一转，她侧绕过唐舟，直接朝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

陈原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直到小跑车在前方的路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路人们还在围着他窃窃私语，不友好的猜测仍然在他耳边清晰地回着。

[对不起]

陈原一个人回到家中，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他摸手机，开唐舟的像框，反复输许多话又一一删除，犹豫许久，最终只敲下三个字：

除了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陈原一晚上什么都没有，几乎每隔两分钟他都要看一屏幕，生怕自己错漏消息。

陈原倒一凉气，再也顾不得其他，慌慌张张地推开驾驶座的门，从车上了下去。唐太太睛一斜，手指跟着一晃，好似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刃，刀尖直指罪魁祸首，四周的目光便全都朝他投了过来。

他去也没用。他去只会让事态恶化。

他们一人扶着唐太太一只胳膊，将浑的她送副驾驶。陈原给她系上安全带，唐舟拉开驾驶座的门，连话也没来得及说，就启动汽车朝医院奔去。

他又搞砸了——陈原如梦初醒，扭就朝相反的方向逃去。铺天盖地的惊慌和焦灼犹如一张锋利的渔网，他双手抱臂，垂得极低，好似要将脖颈对折才算满意，生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的脸；脚步更是匆匆，好似在竞走，都快走到附近的地铁站了才敢停下脚步，拦下一辆租车。

原本细碎的议论声几乎是顷刻间就翻了两番，分贝得几乎要刺破陈原的耳，他下意识地就要跑上前去扶人，又想起来车钥匙放在车上了，于是又转爬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