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去了？”

也许是吐了不少酒来，陈原的脑袋不再像刚才那般昏昏沉沉，他摇了摇，低声说：“没有。”

唐舟握住他另一只脚踝，将巾对折，覆在他摔青的膝盖上了，“我可能不回去了。”

“其实我更想要留在学校里，能当教授最好，一年还能有三四个月的假期。”唐舟说：“学校里需要应对的人际关系也比工作场合里要少。”

唐舟笑：“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他走到池边冲洗起巾，“你呢？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当然不是糟糕的选择……你怎么会觉得糟糕？”

陈原在脑内缓慢地理着他说的话，“听你这样说，国好像不是个十分糟糕的选择。”

“那你就留下来找工作了？”

以往来说，大家的红线会穿过透明的玻璃，从各个角落延伸去，掠过丛林上空，延伸绵的云朵。唯独碰到红线相连的两人，它才不会在半空中拉那样多余的长度。陈原用力眨了眨，努力聚焦的目光之中，两只叠的左手腕上，断线分被不透明的血所遮挡，他望着唐舟的手腕怔怔地发了一会呆，随即松开五指，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腕，仿佛在一场只有自己才知晓其中理论的实验——

陈原还从未考虑过“移民”这个选项，他以为唐舟在跟自己开玩笑，“投资移民要好多钱呢，我读完书存款可

唐舟从洗手台前拿了条巾打后，用左手托住他的左手腕，右手握着巾为他拭起胳膊。手中的巾很快便凉了，他正要起去池旁用重新冲洗一下，陈原却突然展开五指，轻轻圈住了他的手腕。

他被这场自导自演的障法逗得苦笑一声，唐舟回过来，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现下陈原上只着一条平角内，桶盖上还有些冰凉，他往边缘挪了挪，两只小叠在一起。

“你更想要找工作，还是创业？”

陈原喃喃低语：“你临到最后一刻才退婚，家里又了那么多事……我总觉得你国更像在逃亡。”

陈原望着不远一块方正的瓷砖地，回想起新生酒会上唐舟提起的毕业之后的打算，又问他：“你毕业之后会回国吗？”

唐舟淡淡地说：“回去了也是被他们绑着，还不如不回去了。”

“办法总是比困难多，如果你是因为担心找不到工作而留不下来，投资移民是最容易、也是办理速度最快的选项。”

陈原靠回储箱上，神地望着的白炽灯，“如果有更好的机会，我当然想要留下来……可是我两年后就要毕业了，也不像你是门专业，机会对我来说哪有那么多呢？”

舟适时抓住他的向下拉扯，将扔到角落的脏衣上。

“是，毕业之后我可以去科技公司，可以创业，也可以留在学校里继续研究。”

唐舟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他看到各自的断线又在半空中漂浮起来。

唐舟将巾冲洗净之后，单膝屈起跪在他前，握住他一只脚踝，帮他拭着小上的污。陈原双手撑在桶盖边缘，低垂着脑袋，突然说：“你一声不吭就了国……你家里应该很担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