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钱旭咬着牙，回了一句：“当然。”

语气好像不够沉稳、用词不够严谨。

他想说：那些工人听说他中枪,恨不得冲警局把开枪者撕碎，桑托斯都差压不住。

他想说：如果律风现在鱼平大桥合龙现场，参与鱼平大桥建设的全菲律宾人,情绪必然更加亢、笑容更加灿烂，发自内心地为得到律风的认可而兴奋激动。

他想说：律风在菲律宾，改变了用力糊的懒散工人。

他甚至痛苦蹙眉，脑内不断地后悔、不断地演练，盘算着下一次回复消息，一定要更加简练更像律风一些。

临近中午，换班的同事过来，拍了拍钱旭的肩膀。

他不是没有熬夜的力，但是自从律风中枪，他就没有睡好过。

钱旭完全没有意识到，脑海里翻腾的思绪，一直在复盘发给殷以乔的消息。

害怕他的错过，导致没能完成律风的要求。

钱旭草草吃完，扔掉盒，脚步虚浮地往医院旁边的酒店走。

钱旭盯着那句调侃似的问话，脸肃穆,心中百转千回。

手机屏幕仍旧亮着。

又或者回复速度太快，好像很闲一样，通通成为了他的焦虑内容。

片刻，消息得到了回复。

这一观察，律风就浑浑噩噩昏睡至今。

单方面结束了聊天。

钱旭反复思量,修修改改,才把信息发给殷以乔。

钱旭，接过盒饭的时候，睛都发虚。

钱旭都忘了自己多久没睡，走房间，见到那张床便狠狠扑上去，脑只能记得把手机摆在枕边。

枪伤不是什么简单就能治好的病症，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谢医生，都面凝重地说：还要观察。

但钱旭度张的神经，渐渐随着声音，散在病房里。

殷以乔到底知不知？

哪怕消息发过去，他也止不住在想：

这样毫无意义的汇报，并不会得到律风的回答。

钱旭的声音，低沉又犹豫，“还有，殷师兄给你发了消息，我帮你回了。”

可惜，发布任务的设计师，双闭、脸苍白，没法给一个令他安心的评。

然后，他在一片混的预演里

或者……殷以乔知了多少？

他们换班没什么严格标准，谁有空谁来。

接着，他迅速敲击键盘，“开会了，下次再说。桥建成了，我就回来了。”

他收起手机，像完成任务一般，看向病床。

他递给钱旭一盒饭，说：“吃午饭吧，大桥那边没什么问题。你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过来。今天我照顾律工。”

同事带来的饭菜，味并不算好。

他累得不想动弹，思绪却安静不下来。

曾经律风真实的忙碌，成为了现在钱旭结束话题的最好借。

殷以乔言简意赅地“嗯”，并没有继续说话。

“律工，鱼平大桥合龙了……”

良心的谴责和煎熬,一直演练许久的回答，都打得慌无比。

新闻有没有报？

因为，他害怕错过殷以乔的消息。

律风脸苍白，呼微弱得依靠氧气罩维持。

殷以乔：“你在菲律宾影响力这么可怕了？”

他默默说完，更显得病房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