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喊来伙计来付了银两，又多称了两包玉檀云沏乌龙递给齐轻舟:“劳烦殿下帮臣转给陈国公,不是什么级佳品,就当是聊表一位多年不见的旧友一心意。”

严太师苦笑一瞬:“当年我们一同在翰林苑修书,你外公一日三杯，无论寒。”

批旨也是这两日才下的。

“他太狠了,也太苦了。”

殷淮本来是为防齐民寇化,打算格杀勿论、一个不留,可不知怎么到了最后一刻又改了主意。

明明对方都改变了那么多他却视而不见,他从未设地地想过掌印的境,所以总以为他无所不能、刀枪不、百毒不侵,可这个人也不是钢铁的,他也会伤心难过、他也会失望落寞。

“凡事无论黑白不留余地才是他的作风。”

面前那碗上好的桃茉观音已经彻底放凉,齐轻舟没有动一,满脑都是他的掌印。

“……”

今天没有话说，只有啵啵

“有情，有慌，有失控，有求不得，有自阵脚。”

臣若是早知殷大人能为殿下到这一步,当初是绝不会选择与他共谋的。”

“也有弱了。”

“老臣很吃惊,这并非臣认识的督主。”

老者站起来的时候，齐轻舟才发现他

他们的掌上明珠双双于那吃人的地方香消玉殒。

他这些天都了些什么啊。

台上的戏已经结束,可齐轻舟不了戏了，他有些痛苦地闭上睛。

“那时候我们两家女儿相继生，便相约在万钟阁的后院各埋了几坛女儿红，说好到时候办喜事再拿来互赠品尝，看看哪家酿的酒更甜，谁料到……”

他那样一个站在风浪尖的人，要应对多少朝堂之上的诛笔伐，而他全力护着的人竟还质疑他、讽刺他、侮辱他。

严太师没再卖关:“殿下应该不知,西蜀那群游寇,里面有大齐的居民,督主让他们都军编了。”

齐轻舟不解抬眉。

作者有话说：

最锋利的锐剑不能有弱。

齐轻舟讷讷接过:“你怎么知我外公喝这个?”

冬日天暗得早，天边拢起一层鱼鳞般的灰云絮,严太师喝完最后一碗茶，：“这天又快下雪了,老臣该告辞了,殿下也早些回去吧。”

齐轻舟为自己到羞愧，他自诩信任掌印，声声指责掌印辜负他的一腔情谊，可他的信任那么脆弱，不堪一击，在指控别人对掌印的诋毁污蔑时振振有词，可到了自己上却一叶障目。

“是苍生承了殿下的福泽，为了殿下，他变得有顾忌了、柔和了，更像个人了。可是——”

第59章大梦（上）

严太师听见他轻声自言自语:“算了,全杀了他又该生气了。”

严太师观察着齐轻舟的神，给他添了一碗茶：“陪他走一段吧,殿下。”

看老者看着齐轻舟微微搐的两颊，面发青，似乎在咬牙隐忍着什么，又有些不忍，话锋一转:“不过,也幸好还有殿下能栓着他。”

一颗心脏在腔里撞着,仿佛被人攫在手里重重了一下,又酸又痛,他从来没想到过我行我素唯我独尊的殷淮能为他妥协到这一步。

“可是后来一想,又明白了。”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殷淮苦，也不在乎苍生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