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了。

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谢思昀竟没有被吵醒。厉醒川不在客厅，大概房间了。凌意往沙发上望了一，一言不发离开。

凌意一怔。

不是说，法理不外乎人情？为什么还是这样不公平。冰冷的法条概括不全人心，更无法给厉醒川一个恰当的判决。

从到尾都是凌意一厢情愿，厉醒川立于不败之地，讲什么都是对的。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他必须回应凌意的情，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他必须遵守承诺、为凌意守如玉。

“思昀，不明白的是你。不在乎钱，那是富人的权利，不跟我客气，那是你的权利。我没有这权

这些话憋在凌意心里多年。厉醒川的所作所为像面镜，照一个最差劲的他。他想不通，自己究竟差在哪里，差到不值得一好。

“我没醒你就把我叫醒，叫不醒就泼醒！凌意，朋友之间不能这么客气，客气就生分了，明不明白？”

“你什么意思。”

情中的是非曲直，哪怕错到天上去，当事人也只能对自己以极刑，休想动对方一毫。

厉醒川却忽然反问：“你说呢？”

“我烧得一二净，听懂没有。”厉醒川用力将手，冷冷地看着他，“穿上衣服回自己的地方去。”

究竟为什么？

他走得脆，房门砰一声响。凌意形微晃，呆了好久才起穿好衣服。

他一个人往外走，走小区大门，走过一条长街，踩过一百八十二块正方形的红砖。

厉醒川甩开他的手，他又双手握住。

凌意肺间缓缓吐息，轻声开：“是你不明白。”

“你有妄想症。”

刚才那番话里，有什么东西隐隐浮面。他不敢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像扯救命稻草一样扯住前的人，“五年前你是不是去过机场？”

外面的确冬雪凛冽，来得既突然又猛烈。地上垫了寸来厚，踩上去将将淹没鞋底。

那么一好也不肯给我？”

“你要走为什么不叫我，我都说了我送你。你这样，还当不当我是朋友？”

凌意等在路边，冻成冰之前面前现一辆保姆车。车门打开，谢思昀从里面下来，沉着脸将他拖上去。

不公平，不公平。

他的嗓音又沉又哑，显然自真心。凌意听完半晌才猛地回神，起攥着他的胳膊，“醒川，五年前你是不是……”

岔路的红绿灯已经停止工作，只有黄灯闪烁。他停在一颗脱了的槐树下，把电脑包抱在怀里，拿手机叫租车，很久没人应。

一到温的环境里，凌意的条件反地打起寒噤，低着并不看他：“看你没醒。”

谁都来教训他。

“当初说要走的是你，反悔的也是你，现在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为什么？”

“醒川，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当年那两张机票你到底有没有——”

厉醒川是对的，这恶劣天气要等到一辆车谈何容易。可悲就可悲在这里，厉醒川总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