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何必在这一回看似随意带上元吉离开的时候,就安排下足以应对连番剧变,将关中彻底握到手心的筹谋？

可不愿意“裴寂”白费力气、空背一骂名的心思，却也是真的。

但李世民毕竟还是李世民。

不是他不敬尊长，实在是裴寂的长相也就是那样了吧？

一边准备拼死拼活打江山，一边还准备好江山到手之后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废除帝制。

李世民绝不相信他阿爹会无意天下。

又把“李渊”也仔仔细细端倪了好一会,主要关注他阿爹的目光是否清明、神智是否清醒。

“禹与尧舜孰贤孰愚,世民不敢妄言。然家天下至今多少年？岂能是想废除就能废除的？”

双九望向彼此的中没有太明显的笑意，却是显而易见的温柔，和别人读不懂的默契。

很可惜的是,“裴寂”虽说确实容貌不过区区中上，气度却着实不凡。

“李渊”偏偏还目光清明、神智清醒。

“我确实瞩目天下。不过你阿父既想要一个没有皇帝的天下，那我必定会给他一个没有皇帝的天下。”

李世民烈的求生提醒他最好继续安静如,

民：“……”

如果真的无意天下,何必在年前他与秀宁离家的时候就将太原一带经营得那般无懈可击？

先是把“裴寂”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主要关注他阿父的容貌气度；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一句吃力不讨好能形容了。

李世民艰难地咽了一。

“阿爹，您也认可阿父的想法吗？”

简直是怎样的一颅内重疾？

——可惜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

把个九都听了神。

褒姒当年也不过是叫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罢了,怎么裴寂竟能叫他爹连天下也不要了？

九毫不犹豫：

徐陵大半心神仍沉浸在猝不及防被科普

——李世民确实没有看错。

李世民说得情真意切。

哪怕亲爹骤然之间变得他差不敢相认，李世民依然定毅地在绝望的泥沼之中，找到“杀重围”的“路”。

李世民控制不住的，

他也确实情真意切。

他这话着实有些没没尾的，徐陵都只以为他是在继续之前那个武王伐纣的话题，一时陷沉思。

——九确实曾经意在天下。

不，不只是连天下也不要了,

“阿爹便是不惜自，不惜李阀数百年基业，难也能舍得阿父白背一千古骂名？”

而是比不要天下更没有理智的,

“史书误我，传言误我哪！”

瞩目天下的野心和抱负是真的，不舍得李阀数百年基业也是真的，

唯有九才晓得，向晓久不过是在叹后世只说什太宗皇帝善于纳谏，偏偏不提这劝谏人的本事也着实厉害罢了。

李世民：“……”

向晓久更是不知何时将注意力从与徐陵的谈话之中扯了来，悠悠叹了一气：

“世民读史时常有思量，始皇焚书何等手笔？而今大行天下的，不也依然是儒学吗？”

清醒得叫人绝望。

可李世民更加烈的野心与抱负迫使他决然开：

“阿父的心是极好的，可会不会就像他之前为他人担忧的一般,明明好心,却未必办得下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