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漠然收回视线，轻轻掩上房门。

天已亮了，沉醉不归的来客都等着他携新夫人送行。

及至光线被遮拦的瞬间，李隐舟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藏掖在袖的羊取，严丝合地把罩扣在了孙尚香的脸上。

门外传来三两仆嬉笑而过的声音。

刘备应下李隐舟的话，脸上疏冷散去，伸手再探孙尚香的鼻息。

神不经意地掠过李隐舟袖起来的手腕上，却见他指微蜷、一下下张地着空气，似在发抖。

与此同时，一厚重的红木棺材将孙尚香的尸首悄无声息抬上车，走后门悄然送

实为人医者位卑权贱，服侍哪一位主公对某而言都是一样。小妹是孙老太的掌上明珠，是孙将军唯一嫡亲的妹，若让他们知小妹死于非命，而我却偏受刘公您的厚待。您说，我还能活着回到故乡吗？”

可到最后依然无寸功，仿佛从未现一般。

……

尽其用，也不算可惜了。

他轻抚刀背。

话至尾音便拖得长而又长，化作一抹饱尝世沧桑、人情冷的苍凉。

这倒真是可惜了。

他匆匆着好衣衫，跨门栏准备去代心腹看此房，万勿令任何人。

刘备动作也极快，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打周全，借李隐舟之万分哀痛地宣布了新夫人不幸为时疫所累，终于香消玉殒的噩耗。

李隐舟便接过话：“主公有所不知，阿香在来荆州之前曾经与时疫者同吃同住，若说沾染上了病邪也不奇怪。某恰承家师医术，在时疫上也算小有造诣。主公只消给我片刻的功夫掩饰，再称其因病而故，将尸首大大方方地送回吴郡，路上耽搁一月，谁还能看她究竟为何而死？”

至于这李先生么……

李隐舟能否合作尚是个未知之数，但在下的局面中，倒的确和自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孙权那杀伐果决的脾气，又怎么可能容一个疑似叛徒的人活着回吴？

究竟是年轻人，沉不住气。

他搭着盯着自己缺了一块骨骼的左，角抿起一个讥讽的笑。

他翻着掌中短刀，冷冷目光折在冷锋上，却比刀锋更利：“你说，如何收拾？”

他也清晰地记得，此人现在赤战后的飨宴上，得到吴军中许多将领的尊敬。

他一脸平静地将孙尚香的旧事抖来，言辞冷漠至极，丝毫瞧不半素日的情分。

这样想来，一切便顺理成章地解释清楚了。

李隐舟给的办法无疑是最妥当的办法，毁尸灭迹几乎等同于不打自招，再耽搁下去又难寻更好的由，既有现成的时疫可说，不若就借这说辞敷衍过去。

两人说话间已有足半刻的功夫，底下的膛始终没有半起伏，他这才真切地相信孙尚香已然殒命，芳魂归天。

那神中透的的失望，刘备简直不能再熟悉了，这三十余年他都忍着同样的苦楚，不甘心、不情愿地为他人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