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段士渊轻叹一声，“三千，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在想什么。”

段士渊长舒一气，他理解万颉报仇的心情，也接受这个结果。他上前一步握住万颉伸的右手：“互惠互利。”

他还没说完就被梁桢打断了，而后者似乎并没有听他那段话，自顾自讲自己的故事：“歌声停止了，但是更多更多的歌声可以响起来。周围村落不会再受到鬼的扰，那些孩不会成为孤儿，他们可以在父母的怀抱里更快乐地歌唱，那些歌，要比侵略者的鸟语更好听……”

“我是军人，我服从命令，不会问原因。其实，在小白事之前，在知他害死我父亲之前，我

梁桢站在那儿，也不说话，只是看向他。

忍耐一直是段士渊的项。

“我会理后面的事情，伪装成这些人被日本间谍杀害，这里也不会是案发现场，一切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万颉朝神父，又看向段士渊和梁桢，“你们是什么阵营我不关心，小段探长是不是真的病了我也不知，我们不过是萍相逢。以后如果有生意上的往来，咱们彼此互惠互利，如何？”

与其这样，不如一死。廖向生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死亡对他来说是解脱。

“你怎么了？”

可是今天的场景一直印在段士渊的脑海里。他前一遍遍重现，穿黑衣的中年男冲过来，随后被他一枪击中额，摔在地上鲜血四溅，睛却还是圆鼓鼓睁着。段士渊表现得很平常，回到家吃完饭，理了一些公司的事情才睡下——说是理，其实那些报表上的字没有一个读得去。

本等不到法，肯定第一秒就被那群山沟沟里的疯大卸八块，或者迫他吐党国秘密之后，再大卸八块。

“你……”

梁桢沉默片刻，说：“是军校迫我们决日本战俘。开枪前，他们在唱日本歌，我听不懂，但是那个旋律我至今还记得。弹过去，人没气了，歌声就停止了。”

万颉收回枪：“对不起，小段探长，我考虑过很久，并发现我并不能信任所谓党国的法律和他们的审判。廖向生在国民党内基有多厚你我不是不知，一盘录音带怕是没办法撼动的。若是最后他被无罪释放，我弟弟才是真的不能安息。”

段士渊扶着梁桢的胳膊走到教堂外面，忽然斜靠在大门上，弯着不断呕、咳嗽。梁桢意识到，段二爷闯江湖这么多年，虽然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但是亲自动手还是第一次，怎么也会有些不舒服。“叔叔……”梁桢还没说完，段士渊就连连摆手说没事。怎么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掉面。

“你们放心走吧，剩下的事情给我。”万颉和他别。

“我在想那个特务，他应该有年迈的爹娘，有妻儿等着他养。或者他刚刚和最喜的姑娘定了亲，就等着回去——”

梦里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段士渊被噩梦吓醒，睁的瞬间看到台灯打开着，梁桢披着被坐在他边，似乎是在守着他。段士渊用睡衣袖了额上的汗，梁桢趁他抬手，钻他怀里，两手从腰侧绕过抱住他。段士渊了怀里的小脑袋：“怎么了？”

“三千，”段士渊住梁桢的后脑勺，低亲在他的发旋上，“不恨我吗？我当时让你放过廖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