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漫漫长夜，当我凭栏极目，瞭望十二星往复佐，樵拾森森林海潜踪暗迹，而或阖目冥思，掸拭那些已经渐渐不再能纷扰我心的过往岁月，那些难解之疑总会在意念里葛不休，随着时日转不见消淡，反是常于无意之时窜上心，令我坐立不安。

悬台径长十丈，漂浮于穹之上达百余丈的半空，本是一块大的石板，其上或凌无章或自得其法地刻着许多稀奇古怪的符文。

这理由，估计也就辟天那没脑的东西会信。

瞧着那盆兰草被淹得黯然凋敝，我赶停止了这些毫无意义的举措，只得任由它去。

月余之前的那日，影月林地久旱逢雨，我与吾主独曜忝殿穹之上的悬台。

调茶，甚为清简却又极是耗费时间，我终日里守着一方茶案，多也就得三盏上品。

所以，我的现并没有让他们略得半分闲暇，反倒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我终归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大家都是仆从，为什么从到尾都是他们在劳动我在偷懒，于是这日木染与竹醉照例前来，我亦想搭上一把手，却发现桶里唯有两条棉布，连劳动工都没我的份。

三个月相伴左右，我始终没有勇气开问他，这些疑问他既不愿回答，就算被我问，又能得到什么结果？

若是平日从悬台北望，散布于影月林地的十余城池依稀可辨，稍近的城池之外尚还看得见大片的田野，随着时令更迭，时而青翠悦目，时而金黄璀璨，若非林地上

我唯一的工作是为吾主奉茶，其余的九位同僚虽然少了奉茶这份差事，却又要来服侍我。

更无奈的是，即便我寻来工与他们一同劳作，我将将扫过的地方他们定会一丝不苟地再扫上一遍，我将将洗过的地方他们也会不厌其烦地再三拂拭直到光洁如镜方才罢休。

[我是谁，来自何方，与您是否曾经相识，究竟是何罪过使我千年来陷地狱受尽苦难，又是谁人令我屡屡濒临湮灭却始终不得解脱。他与我到底有何血海仇要如此折磨于我，如今他又在何，是否知晓我已经脱离苦境重获新生？]

言语，也从不表任何神情，那日吾主将他们一齐唤来我房里，少有地多解释了两句：这九个都是傀儡，三魂只余命魂，六魄只剩魄，只听从本座一人命令，今日之后，你也可以随意支使他们。

然而，每当我认真地注视着吾主，在心里提这样的疑问，他都会选择视而不见。

在吾主引见我与他们认识之前，我便已和其中几人打过照面，每日木染与竹醉都会来我的房间洒扫，清和则终日守在我屋外，一旦踏房门，他会一步不离地跟在我后。

一樽玉龙十三味，乃是我最为得心应手之作。我亦不知自己为何熟谙如此繁复的茶艺，只知调茶之时止无澜如拾明镜，十三工序静则光风霁月动则行云，从未失于毫厘。

他很欣赏我的手艺，曾如此评价说，六界玄黄靡靡九重，唯有你得上为本座奉茶。

或许他确实是个嗜茶如命之人，无意得知我在此上天赋异禀，所以才如此煞费周章地将我留下？

☆、【零篇】二

二

甚至于我仔细地给窗台上的兰草浇过，他们也还会再浇上一，拉都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