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觉心脏一阵，四顾左右惶惶不安，我毕竟不曾学过咒法，您这也未免太勉为其难，要捉我也不带您这样耍赖的。

于是他将辟天放回腰际，抱着双手，仍是满脸笑地对我：“万一他日你外替本座办事，如此这般岂不是要丢尽本座颜面，明日开始本座便教你些咒术阵法，如何？”

天晗，天晗，想来此人在吾主心中地位必是非同小可，

只听他双指一叩，辟天直截了当地从半空飞回他的手中，而后，又被他搁在掌心里敲得煞有介事，眉目间堆好一副善解人意的笑：“区区二十四句咒文，你能连着错上十三次，连本座费心费力架着的界墙都能被你念错的咒给震塌，呵呵。”

说来，彼时他那突如其来的笑直是让我心中一阵发，我竟是许久之后才知，那便是他怒发冲冠的前奏，每当他那般笑容，轻则取人命重则涂炭生灵，只是当时他生气的对象并非是我，所以才忍着没有发作而已。

此二副落款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姓名，天晗。兰草下的题字显是作画本人所留，而书作下的题字，倒更像是被后来添上去的，且还极可能是吾主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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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心之所善，九死而不悔，何其可歌可泣的字，满室的文雅端致都被这十二个大字给辱没了三分，也真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曾仔细地鉴赏那两幅画作，一副落款乃是吾主尊名，天昶，画作中俱是奇秀飞逸的崇山峻岭，看之不似我界景。

曜忝殿依山而建，其上七层叠楼错落有致，邻穹的第六层乃是藏书阁，阁中一视野开阔采光极佳的房间被吾主用作书房，内里东南两靠着直抵屋的书架，北侧悬窗落地，窗侧矮塌上置有一副棋盘，西侧则搁着书案，书案后的墙上悬着几幅书画。

然而他那清峻的面容仍是一派风轻云淡：“继续。”

另一幅画中绘着一鞠兰草，玲珑纤巧栩栩如生，此外还有一幅笔挥写的书法，其上洋洋洒洒十二字“亦余心之所善，虽九死而不悔”，笔锋利凌锐，比之旁边两幅画作终归失了些灵秀之气，和四景致颇显突兀，也不知为何会被悬在此。

就算我从没想过何时会离开而且也本不想离开，在他面前又岂能说半个不字？

未过片许，我前终于复归清明，柔似徐风的元灵宛转朔回收于我，消弭于我的知之外。抬眸间极星悬西空焕发生意盎然，层云叠逝于山巅再无踪迹，重峦间几惊禽腾空而上往来盘旋，真可谓雨后千叠暮山绿，数峰清瘦云来，好一派胜似仙境的峻秀风光。

他极快地回复了那幅孤傲的姿态，上的蒸成一团薄云冉冉消散，赤的幽光与眸中的影变幻明灭。

天之将明，万始生，谓之曰晗。

而当我再往回看时，却见吾主……浑嗒嗒像是将将从汤锅里给捞来。

听得吾主双手骨节被攥得咯吱作响。

待到我终于满虚汗昏一字不差地跟完了二十四句咒文，辟天猝然自我手中挣脱，伴着一声尖啸直破云霄，其后只见一片幻彩鎏光普照万，般沁凉的元灵自我周徜徉四溢，又在顷刻间澎湃如碧海惊涛直捣洪荒。

还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