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知吾主为何看重于我，仅得三月相，便愿意收我为徒。或许这些年所受磨难，未必当真一无是。

我迟疑着，终是摇了摇。

我赶起在他后拜倒，惶惶答曰：“零，本是业狱囚，负重重罪业万死难赎，纵得主上恩赦，实不敢以此残躯贱名辱没主上师门清誉。”

那般令人神醉的笑在他底转，衬得这紫穹叠山蔼蔼林海尽显黯然：“你此番既已受教于本座，也挨了本座好些扑责，如今，可愿叫本座一声师父？”

我终是了满心忐忑，三叩拜首，字字言：“师父对徒儿恩同再造，徒儿此生得尊师门下，自当肝脑涂地以谢师恩。”

“两千年前，经与我族结盟的五大落共襄推举，为师亲笔典册，成为我界二主，与为师共主此界江山。未想千年前堕世之战，他受神主蛊惑，因一语不合与为师心生罅隙，决战之前他临阵反叛，与为师刀兵相向，为师对他心怀不忍留手，他却以乾诛神之咒致为师受重伤，其后为师无力抗衡神主灭世之威，我族也险将就此陨

“天晗，为师座下首任弟，天赋神骨，才姿卓绝，昔年他拜师门时，还是一介垂髫小儿，不过千年岁月便得成神之，其修为极盛之时已与本座不相伯仲，本座仗着擅阵法略胜他尔尔一筹。”

却听他不无阑珊地一声嗟叹：“本座当年堕鬼火狱得成神之前，何人能知天昶之名将铭于通天神永世传，他日你承本座衣钵为主吾族之时，又有何人敢问你姓甚名谁来自何方？本座既有心收你为座下弟，便不会在意你贵贱，只看重你心天质能否担负本座厚望，但若你不愿认本座为师，本座也不勉，你且起便是。”

他先是让我好好端详墙上的那副兰草与字迹，这两幅署名天晗的字画，我倒也算锱铢于心，颇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难这天晗，便是我的第一位师兄？”

想我千年孤苦零丁得他相携峰回路转柳暗明，纵将令我赴蹈刀山火海炼狱之地，亦当绝无半怨悔。

吾师自立于我跟前，携我臂膀令我起，抚我额前丝，柔若清笑如烟：“为师向来不喜繁文缛节，你也不必这般拘谨，走，为师带你去见见你两位师兄。”

是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骨,饿其肤,空乏其，行拂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曾益其所不能。

他：“这三月承您如此恩情，却不知此后当如何相报才能不负所望，如今即是临别之日，还望您开示一二。”

师兄？

我竟还有两位师兄？

多年之前，我曾听闻如此一篇文章。

他带我来到羁一月的那间书房，而我的师兄，分别是一字一画，与一柄半尺短匕。

一则挂在墙上一则躺在匣中，就没一个正经人样站着的。

他极是怜惜地挲着那副笔墨题字之，叹息之中多少怅惋，和着一袭晚风，奄忽若飙尘，错落天地间。

他之于我，虽为座师，恩重父母。

他与我注目片许，青丝玄袍在夜风之中鼓舞飞扬，周灵光如舞如织妍妍不可方：“你自觉本座这三月，何曾以主仆之心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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