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之前的年关，勿论在何，周遭的气氛总显得格外沉重，曜忝殿的常驻祭司如往常般忙于洒扫整，人们小心翼翼，屏息不言。

晟历一万

我肺腑冷到齿间，予他一个意味长的笑：“我让你替我照顾晗儿，你倒确实，很是尽心。”

我手中茶杯哐啷一声砸落，方沏得上好的玉龙十三味了一桌。云初并无意外地收拾桌案，蒸桌上的茶，换上新的茶碗。

敕诫，那觉实在太过铭心刻骨，我何敢想象我的晗儿会去承受那般苦痛，且若所猜不错，他受诫的原因必是和我有关。

======================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明日的极星是否升起，预言的时刻是否会降临。

者，非无德无才之辈，而是无德有才之辈。可想到毕竟是晗儿自己一路提携的下，晗儿对其，应当是知知底。且晗儿行事素来严谨，纵便有宵小之辈在侧，又兴得起什么风浪呢？

----------------------------

域上古史载，十二星同现，乃是末日丧钟。

布满整个悬台的观星阵，每一笔纹路，每一符文，在我们足下荧亮皎白的柔光。待极星下山之后，我与晗儿将发动此阵，以测算此次夜晚的长短。

又听云初：“那次您派属下尾随他前往上界，未过多久，他便发现了属下的行踪。其后属下告知他，若是他胆敢作任何背弃吾族之事，不结果如何，您都可能因他而受敕诫。属下亦告诉他，除非登临尊座，否则并无资格领尝敕诫。自殿下成为二主后，便几次与属下谈及此事，直到前些时间，属下在合议中查阅奏报，才知二主，确实已受过诫，三日，至于原因，诫呈上说，是自省。”

----------------------------

未待我与晗儿走到观星阵阵环之内，周围族城领袖窸窣低语而后猝然喧哗，抬环望四空，却见十二星同时悬在天上，赤星是从未见过的红得曜目，斗星是森冷如雪的白，还有斗星，亢星，虚星，还有每隔数百年乃至数千年才现世一回的紫惑，危角，边支，翟毕，或青或蓝或紫或白，或悬中天或危沉山巅，它们虽不耀耀夺目却是那般的摄人心魄以致令人窒息。大惊之下我埋看向脚下阵法，原本已经过引阵工作，原本已经注了足够的元灵，然而此刻，大的观星阵，如死亡般沉寂。

晟历一万零九百九十九年，除夕前的傍晚。

我翻下榻就想去找晗儿，尚未走房门，定住脚步，折返回来，继续沏我的茶。

如今想来，却是一着不慎，险致满盘皆输，悔之何用。

云初又：“早些年间，属下擅自派驻在二主边的暗卫多达百人，而如今，已尽数撤去，但您若想继续监察二主，属下仍愿为您效力。”

我，晗儿，云初，二十九位合议会领袖，齐聚曜忝殿悬台。

晗儿告退之后，云初忽然对我：“尊上，前些时日，二主曾去领过敕诫，此事您可知情？”

我们遥望着最后的光明，一寸一寸消逝在遥远的北空。

夜沉了，天了，黑暗，如期而至。

书房里溢满茶香，沁人心脾，然而我却呆坐榻上，失神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