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翊的五官廓尚且偏柔和，睛大而明亮，饱着少年气，笑起来显得恣意张扬，姜钰之恍然看见了曾经那张让他厌恶至极的脸。

姜钰之则是表情冷地望着门外的雨幕，思绪不知已经跑到了哪里。

姜励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余光一扫，果然看到了姜钰之望向那小将军的不友好视线。

“上等人”的恩怨情仇，还在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对此更没有记忆。

“原本雾城的铁路孙武衡已经修了一半，真要算起来，陆将军已经能省下一半的钱了……”

然而姜钰之却：“既然如此，姜家替陆将军省下更多的钱，将军不就能更多的钱在百姓上了？你说对吗，妹妹？”

姜励甫却是向姜宁瑶看了一，孙武衡那事若不是她自己同意了，他是万万不会答应的，平白摊上个“卖女儿”的名声于他又有什么好？

“那令郎要大上半年。”姜励甫很快接起话，随后连忙转移话题：“陆将军免了雾城百姓的税，是一心为民，可姜某是商人，不吃军饷，若是铺的租金都免了，这偌大个姜家怕是……”

待客的场所安排在了厅，主位上坐着姜励甫，旁边空来的是陆德仁的位置，侧边下首是姜家兄妹。

原本就班推着的剧情却因为陆德仁的一句话生了变故：“说来，犬和令嫒还是同龄，临翊是夏天生的。”

终于，在姜家三人间诡异的气氛快要凝成实质的时候，厅外传来了迎客的声音，三人几乎是同时起，表情都变得温和起来。

唯一没有奇怪反应的倒是姜宁瑶本人，她的目光悠悠地落在了陆临翊上，后者似是不太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陆德仁抿着，眸光微沉。

“钰之，这省下的钱陆将军也会用在百姓上，我们该替雾城百姓兴才是。”姜励甫哪怕心里想的和姜钰之一样，还是在他把话说之前止住了他的话。

陆德仁站起了，“铁路一事事关重大，还需商议，今日便不打扰姜老板了，告辞。”

姜宁瑶一言了他让姜家免租金的目的，他的确是迫切地想在雾城站稳脚跟，国民党在雾城的敌人可不止孙家一脉，他需要民心。

姜励甫非常熟练地和陆德仁客着，带着陆家父了座，姜宁瑶和姜钰之就像是非常听话的演员，随着导演的指示说着台词、着表情。

陆德仁正式前往姜家拜访是在宣布雾城免税一年的五日之后，他还带来了他的独陆临翊——陆少校，不过周围人还是习惯称他为陆小将军。

陆临翊一厅就看到了姜宁瑶那张雕玉琢般的人面，几位姜家人的照片他都看过，那时他便没能移开自己的睛。

这天下着大雨，瓢泼的雨击打在屋檐上，听得姜宁瑶心里烦躁，不过她的脸上没有表半分不耐烦的意味，只是矮桌的桌角被她用钗戳了一个。

“官方”负责捂嘴，时间负责冲淡一切。

姜励甫一下一下地碰着茶杯盖，瓷撞击的声音非常规律地响着，他才和姜钰之吵了一架，现在还在平复自己的怒火。

如一直死咬不放，众人都心照不宣地忽视了孙家还有一个四姨太。

“这无论对于陆将军，”她的目光清浅地瞥向陆临翊，“还是小将军来说，都是功劳一件。姜家和雾城都需要您这样一心为民的好官。”

看姜励甫松，陆德仁接着：“这也不是要姜老板都免了，免上三成，我在漕运的税上给你补上，如何？”

姜宁瑶的眉略为细长，眉峰不，大角度的钝角扬起又落下，她的眸光又总朝下，眉便氲了一片如烟似雾的愁绪。

陆德仁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他一时竟分不清姜钰之是开玩笑还是初生犊当真野心太大。

姜宁瑶侧了下，本想看向父亲，但是被两人之间的姜钰之给挡住了，她只看到姜钰之明显不悦的神。

“哥哥说得有理……”姜宁瑶笑了笑，“百姓们都知陆将军今天了姜家的门，隔天我们若是免三成租金，也是因为陆将军说动了父亲。”

姜家三个人都是人，一都看了陆德仁的肋在陆临翊，而陆临翊的心思在姜宁瑶。

“姜公可能不太了解，铁路这国有的东西，本将军也是不了主的。”

他看了自己的儿，他那个少校的名纯粹是沾了他的光，陆临翊甚至连战场都不曾上过，望着儿写满了让他答应的神，不禁开始反思起了自己的教育问题。

姜钰之说：“近年父亲已经很少漕运的生意了，陆将军想说动父亲，不如谈谈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