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孟昶当年下手杀她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替他开脱的吗？什么叫‘你就当你的杀母仇人是我’？喻伯伯，我是医者，不至于看不蹊跷，她的牙齿呈玫瑰，颞骨岩有血，颈骨的断面也不止一……金刚爪是在她死后故意留下的痕迹！我不想知你当初这些痕迹的目的是什么，我现在只想让你告诉我，我娘，是他杀的吗。”

解萦听着喻文澜的一番解释，不为所动。

喻文澜叹，因为事急，武林人才凋零，他只能突发奇招，打奈何庄一个措手不及。招募君不封，实在是无人可选之下的不得已为之。

“也许？”解萦冷笑着打断了他，“以他在屠会的地位，知我娘的份是早晚的事。你固然从中推波助澜，但下手的那个人，是他，你何必替他开脱呢？”她将棋盘上的棋一一收好，像个没事人似的断断续续哼着童年时母亲曾哼过的歌谣。情绪在顷刻间一起一落，解萦却兀自镇

喻文澜苦笑着摇：“所以今日，你是想要同我一个了结？”

“我只想知一个答案。”

“这不重要，不是吗？我娘与奈何庄关系匪浅，仗着这个亲缘，这几年也不是没人来我边试探，您不可能对此事一无所知。但您毕竟没有因为她的原因对我痛下杀手，这一，我承您的情。”

“萦丫……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的？”

解萦的棋艺不算超，但琴棋书画毕竟是留芳谷的功课，昔年练就的技巧足以对付一个草莽的喻文澜。

同一时间，解萦稳稳当当地喝下了喻文澜泡的尖，继续同他下棋。

喻文澜神躲闪，解萦竟死死把住他的手腕，厉声喝：“看着我的睛！回答我！”在她的多番问之下，男人一向直的腰背很罕见地垮了下去，意气风发也在顷刻间散得净净，只剩颓丧。

解萦拿着一枚黑棋，轻轻敲击棋盘，责问喻文澜明明答应了自己放君不封一，又何以突然煽动君不封继续为他卖命。

“那……就当是我下的手……你的杀母仇人是我。要杀要剐，我都任你置。”

没苍蝇一样无措地寻她。还是离家不远的沿街摊贩告诉他，解萦早早去了医馆，看起来心事重重。君不封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思忖片刻，他转回家收拾自己，好清清地去医馆接她归家。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如果当初我没有告诉他，你娘的份。也许……”

埋藏多年的怨毒毕现，解萦终于不用再伪装，最恨的这一刻，她还是在笑。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趁这个机会，来说说过去的事吧。”

喻文澜眉一挑，正要询问，解萦已经捧着茶杯，眺望窗外的风景。

“喻伯伯，我虽从小在陵长大，但自我有印象以来，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过得很不快乐。如果不是人之将死，这里我本是不愿再回的。几年前我曾托友人帮忙，来陵迁了一座坟，一个女人的坟。开始我以为她的死因是疾病，但骸骨告诉我，也许她真正的死因，是窒息。从整个颈骨的剖面来看，有疑似鹰爪留下的抓痕，这抓痕很特殊，据我所知，当今武林能使大金刚爪的武人，除了已经圆寂多年的善僧解空，便是他的亲传弟您了……在您看来，除了您二位之外，整个江湖能使这样一刚猛武艺的人，还会有谁呢？”

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浮沉，幽幽抬起。

不消片刻，喻文澜所执的白被解萦控的黑围得不通，见胜利无望，他很脆地认了输，稍微抿了两茶，就问解萦今次前来所为何事。

喻文澜张辩，解萦微笑着摇摇，并不想听他的辩解。

“来行走江湖后，我接到了很多奈何庄的奇毒。有一毒名唤‘梦幻泡影’，女服下便如终生在刀尖行走，往后余生只能困于红墙之中。这是每个要离开奈何庄的女都要接受的‘祝福’。喻伯伯，虽然您从未明说，但我娘，其实是奈何庄的间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