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清以为自己躲过一劫，松了气，正想悄悄站起换个座位，却被对方冷冰冰的嗓音钉在原地：“就坐那儿，别跑。”

她哭无泪地坐回原地，一动不敢动。晾完衣服，姬别情就贴着她坐下，焚海剑倒在脚边，他一手扶起，靠在侧，另一手将她搂着。

“去车上睡罢——还能走吗？”

宜清下意识就要往榻上倒，清脆的落锁声，却教她瞬间清醒过来。

宜清呆呆地抱着他的衣服，讷讷了声谢。再三犹豫之下，她终是背过去，将外袍往上一裹，低开始解着裙上一条条累赘繁复的系带。

“你真的不懂吗？”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一酒气，去宜清边坐下。人察觉到后靠近的鼻息，惊得差起来，抱在前的手臂一抖，堆在膝上的衣裳登时落在地。

“靠过来些，别着凉了。”

姬别情这下可算满意了，拎起酒壶，掌下轻轻拍了拍：“乖。”

“这个，”他以一指勾起缠绕在对方脖上那条布帛，问，“不解开吗？”

因量小，男人过于宽大的圆领袍只松松地搭在上，满墨发被拨至前，一段明玉也似的后颈，裹在薄雾般的素罗下，朦朦胧胧。

“我的事——”

不知前此人英俊无俦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只喜怒无常的狰狞恶鬼。

本朝风气开放，不拘礼教大防，但陌生男女间赤却也是相当唐突轻浮之举。

明明没喝几……

她没由来地觉得冷。

宜清环视一周，绝望地发现并没有趁手的家伙可供自己负隅顽抗。姬别情当即伸手将人拽了过来，坐在膝上，双臂一揽，轻轻松松地止住了对方一切反抗挣扎。

像是听到什么荒诞的玩笑话，他嗤笑一声，脱掉上最后一件单衣，扔在一旁，瞥向角落里惶惶然如惊弓之鸟的人，“过来。”

姬别情转过，就见小娘拥着被坐在床角，满脸警惕。

“你……你还有事？”

好在姬别情没有继续为难她，只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件晾去火边。

篝火边的酒戏早已安静下来，弟们大多枕着链刃，席地而卧，鼾声微微起伏。

“谢台首恤，妾……不冷。”

宜清已是困极，迷迷瞪瞪地睁着，小脑袋一一，却始终持不肯睡去。姬别情将一壶老喝得见底，亦是有了几分醉意，见她如此，索起。

脆弱，致，氤氲着雪里寒梅的冷香，勾得姬别情腹中三两黄汤愈发炽烈如火。

他不甚在意，只觉好笑，略地打量了一番车内陈设，勉满意，就往榻上大金刀地一坐。

“换好了……”

姬别情只顾饮酒，却越饮越渴，另一不得满足的望与琼浆一同腹，烧灼着脑海中残存不多的清明，随酒劲扩散至全。

“不、不必了！”宜清如被针扎般飞快退开，牢牢护住脖颈，支支吾吾，“颈上留着旧日瘢痕，难免……”

她回过，躲避着姬别情灼的视线，小声嗫嚅，裹住上这件不属于自己的外衣，徒劳无功地试图自保。

好在人困到极倒也听话，低低地“哦”了一声，乖乖站着，任由他牵着往车方向走。姬别情将她抱车厢里，反手落栓，锁上车门。

“我还能有什么事……”

宜清下意识抬望向火边说话的男人，觑见他赤壮的躯，“刷”一下红透了脸，迅速别开去。

“衣服不难受么？换上这个，我不看你就是。”

她在里闷了太久，气息不继，连白玉般的耳垂上都渲着薄薄一层绯。

姬别情“啧”了一声，知她心存疑虑，便探手取下火上烤得燥温的外袍，往对面一甩。男人的衣裳又宽又大，立刻将她整个人兜覆住了。

黑衣下鼓翻涌，小娘躲在里面，如贼一般快速而笨拙地脱下衣裙，一件件叠好，堆到膝上。偶然间动作幅度大了些，便一段藕也似的手臂，养的白得耀，是一不谙人世疾苦的。

地上犹泛寒光的兵刃，不断令宜清回想起一个时辰前的惊魂一刻，而男人上温的意，侵略的气息，这一切不过隔了层薄薄的外衣，绵绵不断地传递到上。

“哎呀！”

尽嘴上风亮节，行动却并非如此。姬别情一悠哉地往嘴里酒，一盯着火边兀自更衣的背影，心百味杂。

宜清低低应了一声，迫不得已挨他坐着，微敛双目，着手指，没有再动。

他凑在宜清颈边，故意佻薄地笑起来，吐息拍打在人的耳后，烧灼起一串不可自抑的颤栗。

沈隽彦寻来的这名“替”，实在与原主过于相像了。若非他亲见过思过崖上那两座坟茔，当真要以为……

火边，实在冷得可怜，姬别情难得开：“娘不妨将外衣脱下，过来烤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