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士抱着九野，急匆匆地跑进武场。他今日没穿门派近来新发的服饰，而是套上了刚入门不久的装扮。

侠士看到站在高处的莫铭，心中一喜，喊道：“师父！”

刚一分神，脚下绊到什么，侠士下意识运起轻功，可是身体太不争气，违背他意志地双腿发软，眼看他又一次要滚到地上，一柄长刀忽然拦在他腰前，下一刻，侠士被鞘身挑到莫铭身侧，再被对方单手扶稳。

“为何洞察不及？你脚步虚浮，腰腹也无力。”红色的刀穗拂过侠士的身体，莫铭在侠士的腰上按了下，侠士登时吸了口凉气，洞幽刀主微微蹙眉，“受伤了？”

“没有，不算受伤。”侠士连连否认。

莫铭的视线落在他唇上，“嘴怎么了？”

侠士想到浪三归的吻，他下意识睁大眼，心想自己总不能跟莫铭解释这是被师叔亲肿的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咬了！”

嘴巴还有点痛，浪三归亲人的力度不小，侠士心有余悸地想还好没有咬破皮。莫铭似乎不打算深究，随后问，“你向来不会荒废课业，早上没来，是发生了什么事？”

听莫铭的说法，对方难道一直等到现在？侠士立刻解释：“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才会一觉睡过头，让您白白等待了这么长时间。”他心中的愧疚感越来越深，“对不起。”

额头覆上暖意，莫铭褪去了右手手套，手背贴上来细细感受一番：“没有发烧，是哪里不舒服？”

其实哪里都不舒服，昨天浪三归做的很过分，侠士的胸口也被掐得青青紫紫的，他嘴巴痛，胸口也痛，最痛的还是那个不能说出来的地方，尽管浪三归给他做过清理，他走路还是会觉得那个地方好像有异物还在里面。

“没事的，师父。”侠士道，“我睡一觉就好差不多了。就是今天恐怕没办法动武……”

“勤勉如你，偶尔偷懒一日也没什么。”莫铭答，他把洞幽刀负于身后，“那今日不练刀了。”

让师父白等一上午，莫铭不仅没生气，还给自己放假，侠士心里过意不去，想继续道歉，肚子抢先咕噜叫唤起来，莫铭问道：“你还没吃饭？”

刀宗过了饭点是剩不下东西吃的，侠士多年没遇到这么窘迫的事，脸颊发红地点头，莫铭思索片刻，说：“跟我来。”

察觉到侠士身体不适，莫铭放慢步调等他，两人走到雅况岛，他让侠士守在旁边，自己使出轻功腾挪，身形灵巧地在礁石间穿梭，不多时拎了几条小银鱼回来，“先吃这些垫饥。”

侠士坐在篝火旁，看莫铭利落地清洗鱼，串到树枝上。火苗舔舐起鱼身，侠士道：“上回和师父一起烤小银鱼，已经是好久前的事了。”

“是么。”莫铭的动作顿了下，然后翻转鱼身。

侠士是秉承“有事弟子服其劳”思想的人，那次和浪三归一起过来，他主动捕鱼烤鱼，两人就着海浪声大快朵颐，浪三归很满意小徒弟的厨艺，在这里逗留到傍晚，非让侠士又做了一顿烤鱼。

夕阳西下、红霞漫天，他们师徒坐在篝火旁，浪三归忽的伸出手，拇指擦过侠士的唇角，拭去沾上的污痕：“傻徒弟，这里吃到东西了。”

想到这，侠士觉得脸上有些烧，他偷瞄了一眼师父，侠士没见师父下厨过，今天对方没有指名他来烤鱼，而是亲自下手，过了会，莫铭递来一串。

“师父，你今天的鱼……”侠士咬住烤鱼，把后半句咽了下去：是不是没放盐。

莫铭在海之丸号独居多年，厨艺尚可，但也仅仅是果腹。他未尝过山珍海味，便也对口腹之欲无所要求。

侠士到底不敢明说，看莫铭也在吃，完全不觉得味道不好的样子，心里默默给师父添上一个新的印象。等三下五除二把手头的鱼吃完，侠士立刻自告奋勇，接手了烤鱼的活。

侠士厨艺不低，做这些事简直轻车熟路，尝到对方的手艺，莫铭很明显露出惊讶的神色：“这竟然是烤鱼的味道？”

“是啊，这回出去我买了许多香料，里面还有唐门才有的辣椒。”侠士不知从哪变出一堆调料，“味道和上回给您吃的都不一样，您试试喜欢哪种口味？”

莫铭就着侠士伸来的手，尝一口鱼，轻声说：“……你做的都很好吃。”

“那我下回还给您做！”侠士乐颠颠地说。

莫铭吃得并不快，每一口都仔细品尝才咽下。浪潮声声，海风吹拂着莫铭的发丝，侠士挨在他身边，心情也跟着宁静下来。

“师父今天还有别的事吗？”侠士问，他身体不方便练武，就想着做点别的，比如帮莫铭整理公务，或者其他能帮师父的事。

今年会武又轮到莫铭主考，这一届四堂都有新星崛起，汤圆圆还特地找过侠士去给不惧堂开小灶。侠士回来后，总见自己的师父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好在他前几年协助师叔处理过不少宗门事宜，帮师父做这些也轻车熟路，不算什么难事。如今会武结束，莫铭手上剩的都是收尾的事。

莫铭摇头：“我前两天都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今日都空出来陪你。”

“所以今晚师父也有空了？”侠士高兴道，“我之前在外游历，太白先生给我留了一道酿酒方子，我照着酿了几坛酒，想让师父也尝尝我的手艺。”

“好。”莫铭道，“今夜还恰好是圆月。”

“所以月色也会很美。”侠士晃晃头，看着侠士的笑，莫铭的唇也扬起来，“好景配好酒，师父今晚有福了。”

看来他对自己的酒很有信心，其实莫铭尝过的酒不多，都是侠士来是非岛找他时带来的，听他如此自夸，莫铭心里只觉得侠士直率可爱，也对今夜多了几分期待。

两人吃完烤鱼，准备海边慢慢散步，休息了大半天，侠士感觉身体好多了，虽说还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好歹走路没有问题，倒是他们走了会，莫铭先停下，以他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侠士继续走动。

难得师父有空，结果侠士又是睡过头，又是不能一起练刀，现在连一起散步都不行，侠士被师长按在滩边，他眼睛湿漉漉的透出几分委屈，莫铭低声说：“你好好休息。”

他见不得侠士低落或是愧疚，莫铭很快又说：“我新想了几式刀法，原来是想今日与你练刀时用其试刃，你要看看么？”

“当然要看。”

莫铭的眼底带上笑意，温暖的风将侠士的刘海吹起一缕翘发，他伸手压下去，因为手感颇好，没忍住又摸了摸。

“那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