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严礼看了他一，没斥责。

江溪不在意地将袖重新拉下，严礼注意到她右手小拇指微微往外别着，好像是拗断了又没接好的样。

才艰难：“我……回了趟家。”

他忽然想起从申市发来的那张属于江溪的个人资料，号称能将妖鬼怪都照原型的证件照上，映着一个明眸善睐、顾盼神飞的少女，光看着，都能觉到扑面而来的灵气。

“活不下去？他们打了你？”

“活不下去就杀了呗。”

江溪什么都没说，但在她近乎嘲讽的神中，却仿佛又什么都说尽了。

严礼却在江溪的沉默中了然。

江溪咙里发一声古怪的笑，短促而冷厉。

他一时说不话来。

江溪起袖，一小截手腕，小刘惊呼了一声。

江溪的神，让小刘面上一阵又一阵的发燥，不知为什么，他突然不敢听了。

“报警？”

严礼顿时了然。

严礼几乎可以想象，当江溪排除千难回到老家，却发现父母早已因当年的事故纷纷离去时的万念俱灰——

“难看吧？这没什么。”

“为什么杀人？”

“为什么不报警？”

“挨打是家常便饭，常常被惩罚整天整夜地没饭吃没地睡——这也没什么。”

他想起自家正上中的女儿，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与江溪失踪时一般大，若哪一日……他简直不敢想。

“桑全买人的钱哪来的你知吗？他是老大，底下还有三个兄弟，四兄弟一起凑了钱，买了我。明面上，我是桑全一人的媳妇，可你知这被窝里睡了几个？”

“打，怎么不打？一天三顿地拿鞭，不定什么时候不顺心了，也。在那片，买来的媳妇都是自家的件，打死不论。”

“四个，啊，不对，后来还多了一个他那老不死的爹。”

在正红旗下大白天光里蓬长大的小刘不能理解，如果这都没什么，那什么才是有什么。很快，江溪就让他知了，被愚昧和无知浇的土地，因贫穷所能滋生的罪恶。

短短的一段，纵横错没一块好，全是坑坑洼洼层层叠叠的疤，一看就是长年累月被鞭笞才留下来的，一看去可怖得狠。

如果命运没有中途拐了个弯，对这妇人太过残酷，她阖该拥有一个光明幸福的未来，而不是背负着不名誉的罪名，走完人生最后的一程。

在那穷乡僻壤天皇帝远的合扬县，为了当地治安理，大分警员都是对此睁一只闭一只的——

江溪微微阖着，严礼这才注意到，她还有一排卷而翘的睫。

江溪沉默了会：“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去年通缉令刚来时，他为了抓人，特意去了一趟申市，调查时才发现，就在江溪被拐不到两月，她的父母都死了。据说父亲是在去外地寻人路上神恍惚，被一辆大卡活生生轧死的，死状极其惨烈，江溪的母亲受不了打击，得了抑郁症，直接就了楼。

“几个？”

他突然有同情起这个杀人犯了。

严礼到些微的可惜。

小刘咙发。

仿佛是夜谈诡话中才会现的荒谬现实，让小刘呆了住，连声音都在发抖：“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