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越是这么想，不顺意的觉就越发地明显起来。

最终她任由泪珠滴落，给女医生回了一个很开朗的谢的表情。

“我和顾惟已经分开了。”

在这样的煎熬中，又一个礼拜过去了。

然而，尽当时没有开，那片云影却不会轻易放过她。她总是在决心与非决心之间摇摆，只要一有时间就翻来覆去地想，自己能否承受得了下定决心的打击。如果能，如果能的话……能的话怎么样呢？她提不起勇气往下想。并且在连续一周都没有见到顾惟以后，这个如果渐渐落於下风，渐渐被一凭空造的嫉妒所取代——

尽她一度想过放弃，可在收到消息的那一瞬间，从心底油然而生的喜悦却是怎么自欺欺人也无法掩饰的。当然，她以为那是顾惟发来的消息，因为除开母亲，没有什么人会在课后的时间联系她。所以发现是苏凌霄以后，则难免在意外中产生大的失落，甚至是绝望。

这想象使她恐惧。所以她从至尾都沉默着，一直到离开餐桌，一直到他把她送到学校。

陈蓉蓉上次吃饭还是十八个小时以前，再加上昨天度的事，早就饿得前贴后背。然而隔着餐桌面对顾惟，她又不由自主地拘谨起来。她端起青瓷小碗喝了两粥，夹菜也只敢夹面前的几个小碟。偶尔抬的时刻，顾惟也只是在专心吃饭，没打算与她谈，睫环绕下的目光也一次都没有投向她。

只是稍微有不太顺意。

她无意识地打上这句话，又慌忙把字一个个删掉。有那么一个时刻，她无比渴望将心中的郁结统统倾诉来。可是苏凌霄那么忙，能时间来关心自己就已是不易，她怎么能厚着脸，再把这些负面的情绪传染到她的上？

然后顾惟就会永远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也许在她摇摆不定的这段时间，顾惟其实已经把她给忘了。

得他去解释。

在那个礼拜，她常常产生难以名状的孤寂，哪怕与同学面对面地开着玩笑，与老师面对面地亲切谈，这样的孤寂也会陡然笼罩住她。唯一的藉就只有母亲的。母亲对她的谎言没有半分怀疑，仍然全心全意地为她付，以她为荣。她虽然歉疚，可只有在母亲短暂的陪伴下，她才能享受片刻的安宁，才能忘却过去所承受的，与未来或许要承受的焦虑与痛苦。剩下的时间，就只有拼命地看书，学习，以此冲淡心中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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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惟平时都在什么？

那么，到底有什么好不顺意的？她又没有声泪俱下地哭诉昨天的遭遇，也没有缠着他发嗔发痴，要这要那，这不是很好吗？

苏凌霄是唯一一个知自己和顾惟的关系的人，她的友善使她到难过。她把女医生发来的消息一条条浏览下来，不知不觉间，中已然噙满了泪。

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女人陪伴着他呢？

在怀疑和嫉妒的同时她又不由得痛恨起自己的浅薄来。她自己不也正在变成一个庸俗的，惹人厌烦的女人吗？而且，哪怕继续忍耐下去，这样的关系也不知能维持多久。应该说，迟早都有结束的那一天。她不可能一辈给他当玩，他更不可能一辈都对她保持兴趣。

他不来找自己，是不是因为去了别的女人那里呢？

苏凌霄自然不清楚她内心的纠葛。女医生完全是一片好意。她简短地问候了她的近况后，便直切主题。她说，医院最近引了一批HPV疫苗，陈蓉蓉无论是年纪还是状况都非常符合接条件，让她找机会跟顾惟说一下，带她过去一趟。因为怕陈蓉蓉不了解什么是HPV，她还细心地附上了人瘤病毒的中文简介，以及为什么要在适龄期间，尤其是已经开始生活以后尽快地接疫苗。

“那就来吃饭。”

直到后来，苏凌霄给她发来了消息。

明明望发得这么彻底，刚起床的心情也还算不错，可是一看到她的脸，就觉得好像又少了什么。挨成这样，满的委屈，却还是连一句牢都没有，对于昨天的事也没有一句疑问，逆来顺受得像个娃娃。

她从早餐的沉默中受到一痛苦。放弃的想法再度涌现来，如暗的云影徘徊在她的心。然而，她已经失去了清晨独自坐在客厅里时那决绝的勇气。她甚至懦弱地想，一旦开了，恐怕就再也无法挽回，然后——

只是——

餐厅里，早餐已经在桌上摆好。是广式的早茶，有粥也有面，还有许多致的蒸笼装着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