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贺启死了，你觉得解恨吗？”

“死？”贺芝底的怨恨得似要溢血来，“死算得了什么？他应该一辈在监狱里生不如死！从前那么不可一世的人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让自己一了百了？他就是为了故意折磨我，连死了都要魂不散！”

。

裴绾侧跪坐在沙发一角，将手腕上的麻绳小心翼翼地凑近烛火，但受制于反剪的姿势只能一一地艰难尝试。

察觉到手上的桎梏似乎隐约有松动的迹象，裴绾定了定神，引着她继续追问：“既然你这么恨贺启，当年又为什么要向他我哥哥的行踪？”

裴绾被吓得险些叫声，撇过脸勉镇住心神，视线骤然停在了畔沙发角几的烛台上。

裴绾看着她癫狂的模样一阵恍惚，命运就像看不见的沼泽，谁也不知踩下的哪一步会泥足陷。

贺芝神情僵冷，明显被问住，裴绾的神太过锐利，竟盯得她难以直视，失神地垂下喃喃：“他说只要合他最后一次，从此以后就放我自由，我以为他只是耍小动作拖延裴绎回国，谁能料到他会这么胆大妄为……”

瘦骨嶙峋披散发的女人已再看不分毫昔日艳凌人的风姿，活像个骇人的女鬼，一会儿咬牙切齿地咒骂，一会儿捂住脸泣不成声。

“他们都该死！还有贺承那个小人！他怕这次洗牌会把自己从前跟贺启一起搞的那些烂账翻来清算，就利用我去封他的，现在见我爷爷快不行了，为保自己和贺家，居然要把我送给一个大半截都快土的老东西！那老东西玩了一辈女人，早就被掏空了，如今就是个天天换着样折磨女人的变态！”贺芝乍然将脸凑到裴绾前，掐着嗓笑得涩，“你看，这就是贺家人，他们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像我这样不够心狠的，就只能被踩在脚底下。”

“你知我离开监狱前，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贺芝发一阵尖细的怪笑，“他说，他对不起我……哈哈哈哈原来他也知对不起我！可他以为这么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过去的一切吗！”

“所以你恨贺启，也恨你爷爷。”

“你声声说我哥哥，却在他最难的时候往他背后刀，这就是你所谓的？枉他曾经还对你多番关照，如果不是他没坐上那架去机场的直升机，早就被你们害死了！”

“看重我？”贺芝哂笑，“他再看重我，在他心里，孙女也永远比不上儿和整个家族重要，这个圈里的腌臢事早就多到令人麻木，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怎么能容许自己培养多年的长被这么一件无足轻重的家丑给毁掉呢？”

佛曰，人在世间，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

唯与恨最难消。

“是啊，他的确帮过我不少，尤其是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在往的那段时间，连贺启都不敢随便碰我。”贺芝罕见地没有狡辩，声音却陡转尖涩，“但他既然给了我希望，又为什么要把它亲手摔碎呢！”

几度秋凉，大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