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从她脸上刮过，还带着些气，叫人觉得脊背都被薄几分，然而少女的脸庞印着朝霞的灿烂郁，再悲壮的诗歌都被青成了向上的风筝。

接着，都梨给这份天动地生死情了价码。

姜西月愣了下，微微俯，想看看都梨是不是真伤心了。

图穷匕见。

都梨血泪抗议，然而笔下不辍，飞速就抄好了一整版的英语周报选择题。

这下终于让大清早就打了血的都梨罕见地静了一下，连手上翻周报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尽颜！呜呼，何时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都梨翻了个白，啪得打开姜西月的手，0.5毫米的晨光米菲笔被写了狂草的气质，辨别填空题上的字母都需要老师发挥象画艺术的想象力，一边抄还不耽误她一边咧咧。

“姜扒，你不是人！”

“还有，寒假我叫你来给我的作业大促销开个张，你重轻友溜得比谁都快，如今你就算是秦香莲，我这狗铡也只能斩到八折，一分不少。”

这话姜扒就不听了。

“再不写来不及啦！”

“八月秋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

她声呜呼之时，恰恰好完整个斜坡，直接用脚刹了把车，姜西月脸上还带着兴奋，鼻也被得通红。

此时却反应过来，连呸呸了两声，给自己找补： “才不要破屋，老天爷，有大房千万得第一个砸我上，我家还有穷亲戚等着养活，我寒，我最寒。”

“各科练习册3元一本，《英语周报》、《语文报》5一期，满五送二，每周作文也来不及给你现编了，但我这有模版，改改就能用，作文一篇我收10块，模板给你打半价，你先写着，最后咱们件计价，童叟无欺，明码标价。”

姜西月比了个八字凑到她面前晃了下，被慌中有序的都梨稳准狠地用笔打了回去，翻了面就要开始抄填空题，嘴里还不忘还价。

她后脑勺那颗卷球团还没低下多少，就瞧见都梨抬了脸，一副《哑新娘》里女主的苦情样，挤个苦瓜脸，可怜地说：“神是真的神，只不过是神经病的神，二郎神的神，丧门神的神，凶神恶煞的神。”

姜扒的手猛的摁在了英语周报上，一双眉挤成王朝汉的“威武”样，近都梨说：“都说了不许在学校叫我小名。”

“等会儿，等会儿，这下知着急了。”姜西月中这么说，上却合着一起把书包往下抖。

“抄作业，就不能抄那些尖生的，正确率太，解题一个多余步骤没有，数学题最后一大题第三小问都写得满满当当，语文连拓展阅读的内容都答对，到时候老班一看，全班差生的作业整整齐齐，基本全对，他就算是青光、老加斜视，也能发现不

“你月考能排班里前二十都得靠老班批卷手抖，全班五十九个人你常年稳定排三十，我三十一，就咱俩这中不溜，除了我这冤大，你还能坑到谁啊？”

锁好车，姜西月就往教室走，她已经来得够早，然而等她了教室，却有比她还早的人，嗷嗷待哺，急不可耐，才瞅见她影就冲上来扒书包。

“咱俩是友情吗，咱俩是罗密欧和朱丽叶，梁山伯和祝英台，泰坦尼克号和冰山，是蓝绝生死恋，古今大战秦俑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哪不是人，友情价，八折。”

奈何姜西月校服里足足了三件，秋衣、衣、大棉衣，一应俱全，把宽松得能藏炸药包的校服活生生撑成了胎人，书包带陷在肩膀里，这样扒拉都没扒拉下来，反而拉扯得她整个人往后仰，两人拉拉扯扯，活像打架的大闸蟹。

“我好意思，我可太好意思了，你再说我连九折都好意思收。是谁寒假里说自己有大神撑腰，不一分钱就能到全科答案，大神呢，被抓兵俑服役去了？”

的愁绪都被她的气吁吁冲个光，待到终于翻上坡，姜西月停了一瞬，握把手，接着双脚一蹬，飞快地从坡上骑了下去，中背诵也换了新章。

还没等姜西月反应，都梨立刻又换了副嘴脸，哀哀求：“好豆豆，亲豆豆，瞧在我这么惨的份上，三折吧。”

“三折，多了你哪好意思收。”

姜西月笑眯眯地看着埋奋笔疾书的损友，嘴里报价报得连个磕绊都不带打的。

“你侮辱我的成绩，可以，你侮辱我的事业，绝对不行。”

姜扒冷酷地对都梨一步打击：“你知为啥我三十，你就三十一吗，学习不会骗人，分数不会骗人，我脑就是比你好使。”

损友都梨急得满汗，和家里来客人时被掐住脖的大鹅一样，瞧着大限将至，就要成为盘中大餐，却忍不住拼命挣扎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