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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裳小笺》(6/6)

了。不是不要了,要的,一直要的。”

七、

李忘生在路边的树影里坐了很久,他不知道究竟坐了多久,那些树看的久了,就变得更加的绿,风从李忘生的颈后拂过,他怀疑,风已经在他的颈后留下了一抹绿色的印子。

谢云流也喜欢揉搓他的后颈,深深浅浅的,浅浅深深的,揉的他很痒,又麻酥酥的。有时候他被揉得好痒,痒得怕被人一口不剩地吃掉,就要从他身边跑开,然后谢云流又忙不迭的拦着他的腰,把他半拖半搂的抱回来。

李忘生觉得他能在这里坐一下午,坐到晚上,甚至还有可能在路边露宿一夜。

反正就算露宿一夜,也没人来管自己。

于是,他突然就不是那么想去找谢云流了。

想见,又不太想见,竟不知道,到底想还是不想。

然而,露宿一夜是不可能的,不知过了多久,从客车离去时的路上,靠近了一辆拉货的板车。车上还有残余的煤屑,细碎漆黑的,顺着它碾过的轨迹零零散散的下坠,像隐约的路标。它去时载着什么,不知道,但是现在,他要载着李忘生回来了。

船山坳是一个稀稀疏疏的村子,有山,也有树,住户散落在山和树之间,许多的合欢树,宛若温软的浅粉云霞,篱笆后种着柔白色的重瓣栀子花,花的气息甜而绵密,船山坳被笼罩在了一汪香粉当中。

李忘生拉着行李,从板车上挪下来,天开始变暗,他忽然觉得一阵头昏眼花,扶着道旁的合欢树埋首吐了一会,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空空如也,他恍恍惚惚的,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开始,他就没吃多少东西。

赶车的车夫连忙在他的后背上拍了几拍,李忘生摇了摇头,靠着树喘了一会气,“……没事没事,谢谢,不过,这里有没有什么能住下的地方?”

船山坳北边是一片河滩,原先有一处渡口。62年修水渠的时候,好几次挖沟引流,后来那段河淤了,不能过船,来往的贩夫走卒也就没了,渡口的小店改成了杂货铺,但还留着两三间从前供人投宿的瓦舍泥棚。

炊烟丝丝缕缕从烟囱里飘出来,云霭朦朦胧胧,缓缓从远处的山间起了,杂货铺老板家的儿子在门口蹦蹦跳跳,拿着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圈圈画画,手却顿住了好几次,似乎再也画不下去,便用树枝涂平了,再画,又再涂。

李忘生已经饿过去了,这会反而不再觉得饿,他站在门口,看着孩子手里的树枝在沙子上来回移动,李忘生侧头认真端详了一会,才知道他原来是在地上划字,划的是李白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但他每每写到“霜”字,就再也写不动,想是不记得“霜”应该是怎么写的了。

李忘生走过去,弯下腰看他,轻声问,“我写给你看吧?”

那孩子抬起头,盯住了李忘生,黑白分明的眼睛闪动了几下,也没说话,李忘生以为他不愿意,下一秒,孩子便怯怯地将树枝塞到了他掌心里。

李忘生低下头,笑了一笑,随后拿着树枝,在沙地上一笔一画的写起来,他一面写着,一面念道,“霜。”

孩子站在他身边,也跟着他念,声音浅浅的,“霜。”

李忘生刚写完,老板娘在屋子里叫他,烟囱里的炊烟渐熄了。

李忘生将树枝还给孩子,孩子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仰头看了他一眼,接着转过身,跑走了。

李忘生的饭是另外给做出来的,米粥煮的很黏稠,还有两碟小菜,甜酱萝卜干和苋菜拌炒虾皮。

船山坳里很少见到外人,像李忘生这样的大学生更少,故而老板娘的话也变得多了,门口晃起了一盏晕黄色的灯,她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给她的丈夫纳鞋底,说起一个月前,也有几个城里的学生来过,在渡口嘻嘻哈哈的停留了大半个下午,也不知在干些什么,天擦黑了,来吃了一顿饭,又借走了家里的一口小砂锅,如今还没还回来。

她的口音很重,但李忘生还是可以听得懂,他手里的筷子猛地碰着了碗底,筷子浸在粥里,不受控制的在碗底使劲的划了几下,李忘生张了张嘴,有些话马上就要问出来了,最后却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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