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衾间摸到他冰凉的手腕，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觉得前躺着的可能是长相比较好看的尸。

好似为了遮掩什么，宛遥匆匆说了句“我来看火”，低到炉

三个人了耳房，这是临时辟来的一个煎熬，老军医草草研磨，在桌上奋笔疾书。

宛遥把项桓的手放被窝，又小心翼翼的搓了两下替他，旋即跟着老往外走。

他把写好的方拿起来了，等着墨迹放，“等他们老了，才会知当初旧伤有多折磨人……哦，我倒是忘了，这些人通常活不到那个年纪。”

宛遥沉默地站在旁边的药蓝前，有一下没一下的翻捡里面尚未晾晒的药草。

桌边老医官抬起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

止呼。

他手上拎着半瓶外伤药，步伐闲适，十分轻松写意地走过来，慢悠悠接过她把脉的那条小臂，眯起，像喝了碗酒似的细细听了一阵。

亲兵年纪还小，跟着项桓久了，总是不太会懂得瞧人脸，“当时我在后面看着，他大半全是血，居然还有力气冲锋，没事人一样杀得那叫一个行云，一枪下去能把两名铁面军个对穿！真是太痛快了，我这辈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

纤细的手指拂过项桓略生胡渣的侧脸，脉象刚刚把到一半，后就有个苍凉的声音响起：“没死呢，就是血多了，睡着。”

“恢复得还算不错，该换个方了。”

“将军算是运气好，摔下躲过了第一波箭矢，只背后了几块刀片，靠前的兄弟就惨了，除了他基本都死光了。”

宛遥一转，看到个形容瘦削的老人家。

项桓的官一向很锐，然而这回她已经走到了床却也还没醒,宛遥就知晓他必然伤得不轻。

“哦……”

她想问一下事情的经过，老军医却没回答，反倒是一个面生的年轻士兵替他开了：“五天前打新城，咱们是先锋军，将军带去开路，结果不小心踩到了敌方埋的火油，那一片一下就炸了！”

听语气，他大概是项桓的亲兵，至今说起这个还心有余悸。

医官像是看她会医术，随意地扯了两句老生常谈，“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知轻重，成日喜找死。看他上的伤，只怕还是个老兵，奇怪得很，都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怎么还那么‘冲锋陷阵’，小似的。”

“是怎么事的？他伤了有多久了？”

“行啦。”老军医兴许是嫌他话多，不耐烦地敲敲笔杆打断，“人家可没问你这些，若是闲得无事，去药堂看一看我要的那几味灵芝有货了没有！”

宛遥听了这句话，手下一个没留神，折断了一等着药的桂枝，动静“啪”的一下，有些大。

自家将军的命要，亲兵只好听话的先走了。

他讲得闹，没发觉后面的女孩儿神情渐渐往下沉。

项桓是虎豹骑里的受伤专业，他比普通人要特殊一，寻常的士兵上了战场，要么受伤过重直接嗝，要么轻伤血，自己用唾沫和金创药糊一糊也就过去了。偏他不同，时常断骨血三刀六个，愣是拼着一骨不愿轻易去死，季长川为了照顾他，脆了个医官专给他疗伤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