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正淳拦住刘羡的去路，挤笑脸：“别张，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算旧账的，而是……”

刘羡歪了歪脑袋，讥讽： “怎么，你给人牵线搭桥还上瘾了不是？我就奇了怪了，你说你卢正淳，好歹是咱们小镇最阔绰人家的孙，咋就那么喜给外人当狗？”

大少年双手抱住后脑勺，“有些东西暂时没有，可以用钱挣来，可有些东西没了，这辈就真的没了。”

因为当年没有刘羡，他早就饿死了。

刘羡打断卢家公的话语，“还来？好狗不挡，给老起开！”

刘羡哭丧着脸，“那我更惨啊，就算以后自己打拼来一座龙窑，或是把阮师傅的手艺都学到手，她岂不是也一样不喜我啊！”

在走祖宅前，宁姑娘建议他既然有了一片槐叶，就早离开小镇，有了祖荫槐叶的无形庇护，便不至于有太大的意外，最好不要在小镇逗留太久，因为她不知刘羡一事，会不会殃及他陈平安。但是陈平安持要亲看到刘羡被阮师傅收为徒弟，才能安心离开。

宋集薪当时蹲在墙上看闹，还不停波助澜，之后又跟心有余悸的陈平安说，卢正淳他们那行为，在小镇外叫作“为气任侠”。

陈平安识趣地闭嘴不言，以免火上浇油。

他一拳捶在边少年的肩，玩笑：“我又不是你这财迷。”

丢掉所有玉米、菜叶，拍拍手，转笑眯眯：“你以为你谁啊，让我说就说？”

卢正淳脸铁青，却依然要维持住脸上的笑容，整个人显得很稽可笑，近似哀求：“刘羡，只要你开，不要什么，他们都会尽量满足你，比如说铜钱？要不然你说个数目，如何？例如……一百五十贯钱？便是……两百贯，我也能帮你还价去，两百贯啊，这都能让你在咱们福禄街买下半栋宅了。”

刘羡凝视着前此人的神和脸，鄙夷：“两百贯，你打发叫啊？还诚意？劝你就别跟我在这虚脑的了，老还要忙活正事去，你一边去！”

陈平安走在熟悉的小巷里，突然想起一幕场景，早年跟随姚老沿着溪山，看到一小麋鹿在边饮，见到他也不惧怕，它喝过后，就低望着溪，久久没有离去。溪面除了麋鹿的倒影，中还有一尾徘徊不去的游鱼。

刘羡看着姿正在条、越来越明艳动人的少女，说不话来，心里空落落的，就像心里一只瓷碗，摔在了地上。

泥瓶巷外拐角，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骑在魁梧老人的肩，穿一袭大红袍的男孩被妇人牵着手，本该天真烂漫的岁数，脸上已经有了与年龄不符的鸷神，用自家家乡那边的言语说：“这个卢家人是不是太蠢了些？要来何用……”

刘羡一脸天经地义：“废话，当然死也不卖！”

快走到泥瓶巷巷的时候，刘羡爆了一句，陈平安随之收起思绪，抬望去，顿时有些心情沉重。

陈平安想了想，认真说：“巷里的街坊邻居都说我娘亲很好，又说我爹是了名的闷葫芦，所以我觉得喜不喜谁，跟有没有息，可能关系没那么大。”

是福禄街的卢家大少卢正淳，当年就是此人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把刘羡堵在这条巷，差把他活活打死，如果不是陈平安跑去喊那几嗓，家中已无长辈亲戚的刘羡，恐怕就真要被扔去葬岗了。

陈平安突然问：“你爷爷留给你的那宝甲，是不是绝对不会卖给外人？”

陈平安其实早已站在门槛那边，看到这一幕后快步走到院，轻声：“走吧。”

卢正淳脸尴尬，颜笑：“刘羡，我这次是真的有事情跟你商量，上回那事儿，你不等我们把话说完，就直接跑了，这样不好，你好歹听听看我这边给的条件，对不对？真要说起来，咱们俩哥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没必要闹得那么僵，我和那些人，是很有诚意的！”

当然，陈平安内心也希望能够那位宁姑娘，在他家里把伤养好了，只不过当时少年没敢说，怕被她认为是轻薄。

陈平安自言自语：“懂了。”

两个少年并肩走在小巷里，大少年突然问：“陈平安，我是不是很没有息？”

妇人摇柔声笑：“施恩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