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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皆是平安无事。
夜晚,诵经文礼事毕,清梵回屋。这间布局和月泉淮那间几乎一致,只是更有生气。一整面墙的经书,案台上铺着墨迹干涸的宣纸,另一张矮桌上摆满了药草和各种疗伤用的瓶罐。
他踏湿了地板。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空气凉意盎然。清梵正在沐浴,却听到滴滴答答的雨中,月泉淮的屋子有些动静。
雨声的掩盖下听不真切。清梵微怔,侧耳细听,确实是有声音。那伤者留在这儿已经是第七日了,还未生出过什么事儿来,可以说的上是安分守己,一心养伤。和尚不知是出了什么事,眉头微皱,忙将干净僧衣换上,随手拿了把伞就又出门了。
两屋隔得不远,清梵三步并作两步,敲响了月泉淮的房门。
叩叩——
“贫僧方才在外面听见些响动。请问施主可还好?”清梵问道。
没有应答。
清梵又敲了两下:“施主?”
月泉淮的声音这才从雨夜里渗透出来。那声音太痛苦了,好似悲鸣。过了半晌,那屋中人嘶哑着低吼:“滚——”
清梵犹豫了一下。
“滚进来!”月泉淮吼道。紧接着是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清梵赶紧推门而入。
屋内只燃着一盏要灭不灭的灯,照到墙上显出层次感,一层比一层荒凉。月泉淮连人带着被褥倒在地上,嘴里咬着一角布料不愿叫出声,整个人缩成一团。
清梵走近拿灯一照,月泉淮的脸在暖光下依旧惨白,满头冷汗,像淋了雨一样,头发都被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即是是火光映到眼前,他也依旧双眼涣散,难以聚焦。
再往下一看,薄被竟然染上了一片血,血迹很新,甚至还未干涸。清梵眉一拧,轻轻将月泉淮从凌乱的被褥中脱离出来。伸手一摸男人的腹部,指缝里顿时全是暗红血迹。仔细查探一番后,清梵觉得这大抵是因真气错乱,一不小心冲岔了经脉导致伤口撕裂大出血。再加上现在雷雨天空气潮湿偏凉,极大影响了伤口自愈,加重了疼痛。
这人——明明都没恢复到能下床的地步,就敢开始疏脉?
清梵只好把人安顿回床上,然后又推门而出。不多时便去而复返,燃起小炉在旁边熬药。他的手里还抱着铜臼杵,一下一下地杵着。
在把草药捣得烂糊后,清梵掰过月泉淮的身躯在伤口处细细抹上。那道巨大的贯穿伤绽在这人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异常严重。
和尚的指尖带着草药抚过时,男人整个身躯都会隐忍地颤抖,肌肉条件反射地紧绷起来。月泉淮把下唇咬得尽是齿痕,甚至蹂躏得都有些肿了,也许是觉得丢脸,他哼了一两声后就再也不出声了。一双长眉蹙着,满脸痛苦之色。
药味逐渐变大了,盖过了雨泥的气味和淡淡的血味。一炷香后,药煎好了,清梵喂月泉淮喝下。也许是疼痛的原因,男人的眼睛泛红,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一双凤目不再像一口古井一样总是深得不能见底,而是透露出几分迷茫。
他抬起头喝药的时候,莫名显出引颈就戮之感。脆弱而小巧的喉结暴露在外,一上一下,软软的吞咽着,再加上这副相当年轻的脸蛋,竟然给人一种束手就擒般的无害错觉。
清梵看着月泉淮,突然对着他伸出手。那动作仿佛是要来摸他的脖子,但在半途中却是微抬了一下,贴着男人的侧脸擦过。月泉淮感觉自己的耳垂被碰了一下。
外面的雨还在下,凉风灌入房间。月泉淮霎时觉得一团火从被碰的那处烧了起来,温度丝毫不比凰炎之火差。他一下子就进入了应激状态,下意识猛地一抬身,却狠狠牵扯到了伤口。
“嘶——你!”
月泉淮刚张嘴要骂,那和尚却不给他机会发作,垂目解释道:“刚刚有汗。”
和尚手冰凉。许是刚沐浴完,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一身白色僧衣不如往日规规整整地穿戴着,领口稍有凌乱。只不过那串佛珠还照旧悬在他的腕间,沉稳厚重,散发着幽幽檀香。那双总是捻着佛珠的手还残留着些草药汁,擦手的时候,佛珠跟着一晃一晃。
床头的灯还燃着,光晕了两人的侧脸。清梵大半在明,月泉淮大半隐于暗。两人之间于昏黄烛火之中四目相对,窗外是雨水滴答之声。有那么一瞬间,月泉淮看见了那总是淡然的眸子里升出浓烈情绪,像是被枯柴被添了好一把大火,风一吹,烧得红艳。但月泉淮甚至没有分清其中那几分感情,一切便又消逝,似乎那只是错觉。
仿佛那只是因为烛火摇曳而映出得眸光闪烁。恍然回神,这僧人眉间仍然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