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的血饮呈现半透明的浅，三殿下似对自己拼的新鲜玩意很是满意，手指挲着琉璃杯。

三殿下静静听着，军政吏治，也同街巷尾的百姓趣闻一样，他全都只听不言。若非亡国之危，这些该在位皇帝心的事，三殿下从不手，只听来解乏。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惺忪倦意，要比他瞧起来孤寂难近的气质稍显温柔些。

三殿下耐心听老仆念叨，轻蹙起眉，懒散又无奈，着宽松的衣袖轻掩着脸，无声无息打了个哈欠。

桌上半个掌大的小香炉升起一缕线烟，馥郁的香气了黄昏的天，飘向窗外。

三殿下很难伺候，但三殿下又很好说话。

一杯早饮将尽，乌鸦总算讲完街巷尾的那些琐碎趣事，转向了白日的早朝。

终于，三殿下开了。

大昭难得的女将，最后却死于产后虚弱。

早饮是杯血，要羊跟鹿的三七开，要和雪草一起烹温了去腥，又要再放一朵徘徊苞冷却了添香，总而言之，一杯血前要经十几工序。

“一杯就够了，你端来，剩下的我自己添。”

“沈丰年。”三殿下罕见地声打岔，“上次见他，是十八年前……他夫人，程念安，白持枪飒英姿，亦是一员虎将，风采并不输沈丰年。”

乌鸦总算咳完，清了清嗓，声气开：

乌鸦神秘兮兮：“女儿。”

三殿下。

三殿下却沉默片刻，淡淡：“可惜了。”

老仆：“殿下不再睡会吗？那我这就给殿下备早饮去。”

“昨日她夫婿养小一事被她知晓，夫妇俩街拉扯，将豆腐摊王老板刚锅的豆腐当武，一把抓起……”

各香料端上，三殿下披着件淡紫的锦衫，玛瑙银扣随手挽了两缕垂下的银发，束起了衣袖，耐心烹制血饮，等闻到缥缈而起的香甜味，他残留的睡意一扫而空，愉悦地眯起，墨红的睛亮了许多。

三殿下啜饮着他的早茶，窗外沙哑难听的乌鸦叫声打断了他的悠闲。

饮里又是要添又要放银丹草，就是老现在去取血，怕也要等个把时辰才能端上了……”

十八年前，因漠北前线有幽族豢养的异没，三殿下亲自至外御敌，顺在沈丰年的驻扎地借住了几日。

“年底收回北漠十三郡后，皇帝就在盼北漠大捷的功臣沈将军回京。今日早朝有提，沈将军车驾已至外埠，算算时间，明早就能到京。”

三殿下嘴角沉了下去，冷看着这扫兴的家伙。

“养大了？”

羽黑亮的红瞳大乌鸦停到桌上的金立架上，扑闪着翅膀“咔咔”咳着，像个咯痰的人。

三王府的老仆年纪大了，光线稍微些，就老昏，有时伺候早饮的活不细，三殿下就需自己来。

乌鸦也叹。

“收回漠北，大功劳一件。”短暂的遗憾过后，三殿下扬眉，似打趣般问，“所以程念安给沈丰年留下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白日的趣闻……咳咳，今日咱就从东街说起，东街心铺的那个老板娘，你可还记得？”

乌鸦是个百事通，补充：“与沈丰年结为夫妻前，程念安就已是沈家养女，自小长在军营，跟沈丰年同吃同习，十三岁就上战场，确实是了不得的人。”

“养大了，过了年就十七了，尚未婚。”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