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英勉为其难地转过脸，还是不看她，只用余光扫过去。

谢玄英便翻到第三十六页。

她手指蘸，潦草地画了一个圆的方形：“是这样饱满的字形吧？”

还是不要戳穿她了。他想，人家姑娘讨生活不易，耍个戏法也是谋生，记得多给她些诊金才好。

晏鸿之一愣，旋即大笑：“姑娘用心良苦。”他吩咐谢玄英，“一会儿药熬好就端来，我当着程姑娘的面喝下去。”

此番再看，愈发惊叹。他的样貌像是造主心雕琢而成，五官无一敷衍，仿佛憋足了劲，誓要凡人震撼。

“好了。”他说。

他怔住，倏而记起她是被半夜叫醒，又忙碌了半个时辰，自然是要疲惫的。

瞧见他，仿佛在看日云海，月生碧波，为自然的造化而心神摇曳，忘记去思考为什么这么。

霎时间，她心中的怨气都平了几分，角泛起浅浅的笑容：“我试着写写看，大概是这样的字形。”

谢玄英暗暗吃惊，居然真的能猜对，怎么可能？

“无碍，我还未开始读呢。”程丹若笑答。

“这是自然。”程丹若忍俊不禁，“哪来的仙法，我骗你们的。”

谢玄英愣住了。

晏鸿之不由大笑：“姑娘是为了哄我疗伤，才有此一计吧？”

这是个面容秀气的姑娘，肤白皙，眸光有神，明明是及笄少女，神态中却不见羞涩与憨，反倒有一的倦意。

说来，古代能光明正大看人的机会并不多，上次匆匆一晤，大半心神都在顾兰娘上，尚未来得及一睹绝世风采。

但他也承认：“我明知姑娘在变戏法，却未看门。”

晏鸿之年纪大了，有老，烛光昏昏，实在看不清楚，：“我叫弟替我瞧一瞧，无碍吧。”

谢玄英心：故玄虚。但不吭声，等着她破绽。

谢玄英立即合上书，压平页角。

“不算，严重的话，他的已经烂掉了。”程丹若，“只是蛇毒类繁杂，有些会损伤神经，这几日必须小心。”

“我再仔细看看。”程丹若闭了闭，复又睁开，细致地观察。

程丹若：“那您好好治病，好好喝药，待痊愈，我就把这个戏法教给你可好？”

“似乎是个很圆满的字呢。”她开了，语调轻柔，“没有明显的缺。”

程丹若没想到古代士大夫也能这般促狭，登时失笑。

程丹若果然为难：“请把脸对着我，我看不见睛，怎么读的来？”

缘分的缘。

“把书合上，不要让我看见。”她。

程丹若沉了会儿，先写下绞丝旁：“我看到有棱角，应该是这个，右边的有许多撇捺，唔——是这个吧。”

“仙家法术，岂是凡人能见，多是虚张声势罢了。”晏鸿之并非无神论者，只是见得多了，每每瞧见自称能应神灵的，不是行走江湖的百戏，就是装神鬼的骗。

因为，本该就这么。

“我读对了吗？”程丹若笑了。

为表清白，她甚至离座走远了几步，背对两人。

“您好好休息，边须有人时刻守着，一旦发现神魂，或是惊悸搐，上来叫我。”程丹若有条不紊地吩咐。

“然后呢？”晏鸿之问。

“请看向这一页第一行起始的字，至少……”她想想，笑，“我学艺不，至少五息的时间吧。”

晏鸿之挑眉看向弟，正好捕捉到他一闪而逝的走神。他心中诧异，脸上却不动声：“就这样？”

白芷很快熬一碗药。谢玄英本服侍老师，谁想晏鸿之劈手夺过，仰一饮而尽，快得很：“程大夫，如何？”

谢玄英盯住那个字，左看右看，都没发现什么奇特之。

“小把戏而已，老先生不要见怪。”她，“我知您也是不信的。”

她补完右边的首，赫然是一个“缘”。

他抿住，，却：“我不信仙法，必是你了手段。”

事实也确实如此。

屋内的气氛顿时松快起来。

谢玄英忍不住开：“很严重吗？”

谢玄英瞥她一，。

的位置指了一指，甚至转向谢玄英，给他瞧了一，而后放下，对晏鸿之，“请您把手上的书翻到第三十六页，不要叫我瞧见，我也绝不沾手。”

程丹若转过，重新坐回到床边的圆凳上，慎重：“我要开始读了，请尽量不要说话，免得我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