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莲音在那听着，脸沉沉。

江蓠也拿了银箸，夹了片鹅。

“各有风情。不过说起来，还是那位江小更胜一筹，诸君可还记得烟娘？”

那边似在聊起近来京中的一些闹，比如中梁大人夫纲不振、纳了个小妾却被大妇整整追了三条街，比如荣大人五石散却一栽倒荷池、被捞起来时下面夹了个蟹脚在那嗷嗷直叫等等。

她顿时饭也不吃了，暗骂一声“晦气”，伸手要招店小二过来换个包厢，却被江蓠阻止了。

“吃菜吃菜。”褚莲音率先取了片烧鹅来吃，闭着，一副极其享受的模样，“仲淹先生说但鲈鱼，我啊，却偏这烧鹅香。”

江蓠目光落在那菜谱上，菜谱以上好的玉兰纸制成，周围还描了卉，细以极，但她的神思却还停留在方才的三皇上，轻声问：“大，方才那般，可是会开罪三殿下？”

江蓠弯弯睛，并不反驳。

“好，吃饭，小二，上菜！”

但她也无意去在这件事上和褚莲音辩驳，只是：“大，吃饭吧，”

妹妹见不得风, 恐怕不能与你一同去了。劳烦郎君替我给殿下带个话, 谢殿下厚。”

江蓠吃着，一颗心渐渐松快起来，眉舒柔，一双像落了满天星，叫旁边看的人也快活起来。

江蓠：“啊？”

褚莲音见她还半懵懂，不由将过去一肘将人推落曲江池的事告诉了江蓠，江蓠一双波睁得大大的，像受了惊吓的猫，褚莲音一笑：“所以啊，阿蓠，你不要总是战战兢兢的，京中事情虽然繁复，但也没你想象得那般可怕。”

“外面的人可知汴京双姝如此自谦？”江蓠。

江蓠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带着面纱，连忙将面纱揭了下来。

“照是照，却不及阿蓠妹妹一半。”

“哦？殿下竟是不知？”

满室幽幽烛火，却只照亮一个人，那人如月，衣白、白，唯独一双儿有晶莹璀亮的黑。

“可江小那双睛，却比烟娘还要妙上许多，宜喜宜嗔，可怜可，恰如秋上泓波……”

褚莲音被晃了下神，赞叹：“我是见了阿蓠妹妹才知，古人说，秀可餐，诚不欺我。”

“殿下那时说，天下女多生得一双鱼珠，唯独那烟娘一双妙目可人，对也不对？”

这酱也不知用何成，酸甜，使得鹅添了酸酸甜甜的果木香。

只是隔似乎又来了批人，门开了又关，颇有些嘈杂。

这般聊了一会，不知为何，话题竟转到了白鹿书院新来的一位女学生。

“岂止是聪明，还十分貌。”说话的那人笑了笑，那笑颇有些不尽之意。

鹅外被烤得焦黄酥脆，咬下一，只觉而不腻，不由：“确实不赖。”

褚莲音示意眉黛替主人蘸酱。

这么一留意，隔的动静也变得明显起来，连着声音都似乎清晰了。

店小二拿来菜谱，褚莲音将菜谱推了过去：“阿蓠妹妹，来看看，想吃些什么？仙客来的烧鹅和酱卤可是一绝，当年文真先生走蜀地时，也还惦念着呢。”

“褚小慢走。”

两人相视一笑。

江蓠笑：“大难平时不照镜？”

“对。”

她从前也觉得，天理昭彰，人循法度，无有不可解决之事。可经历了一遭才知，法度之外还有光涉不到的暗，若要对付一个人，有的是办法。

“本殿前阵去了灵山，在灵山老人那谈玄论了几日，确实不知。不过…是了甲字楼？倒是聪明。”

“哦？貌？如何貌？比起汴京双殊来如何？”

褚莲音顿觉这一趟没来错，也安心吃菜。

江蓠隐隐约约听到一声“三殿下”，不由看了褚莲音一，褚莲音也听到了，两人不约而同放下筷来。

褚莲音重新唤人来，了菜，不一会小二摆了一桌上来。

褚莲音极了她细声细气的模样，只觉与自己这大喇喇的孑然不同，格外有风情，摸摸她脑袋：“不必担心，要开罪早开罪了。”

褚莲音拉着江蓠去了她事先预定的包间。

央翠和眉黛来伺候着吃饭，褚莲音看了江蓠一，噗嗤一声笑了来：“妹妹，此又没有旁人，你还带着这面纱作甚？”

“自是记得，去岁选魁时本殿还派人给她投了一千，怎么？”

“就像三皇，刚才那番话听着骄狂吧？但你若不去，他也不过说上两句，我阿爹可是宰辅，你还是白鹿书院甲字楼的学生，他可不会真对你如何。这些人啊，能什么、不能什么，心里面清楚着呢。”褚莲音理所当然。

菜品珍馐，琳琅满目。

一时间屋内气氛静谧而恰怡。

“再上这酱。”

男一听, 倒也不为难, 颔首：“既是如此，那也怪不得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