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薄荷与期不得不独的时间。

门外有人敲门。

薄荷冷脸：“盐都要借？”

卖早的胖呼呼笑几声，敷衍：“明天换、明天换。”

薄荷翻了个白。

“不好意思，没时间。”

公站卖二手车的广告牌前一张破旧的长椅。

薄荷走最里面一三十平不到的仄房间，除了床和衣柜，只有一张小书桌，堆积着琳琅满目的旧。

空气中动着桂树的香气，自行车经过时响起刺耳的铃声，卖面的小贩和隔卖油饼的在抢生意。

*

*

他坐右边，一边啃油条一边打游戏。

“……”

这人制服从不好好穿，外只穿一半，吊儿郎当地垮在手臂上，白衬衫也洗得皱的，领带系得松垮，单手提垃圾袋似的拿着书包，另一只手接过金黄酥脆的大油条，不满意地说：“老板，你家地沟油该换了喂。”

薄荷从他后经过。

薄荷在屉里找了包没开封的盐递给他。

他们从小学到中，一直是同学。

会是谁？

陈期气得脚：“每次都说明天换！换了个啊！”

*

薄荷拿手机，利用屏幕亮起的一白光慢慢上楼梯，老款的诺基亚手机，只能发短信和打电话，她藏在荷包里从未在学校里拿来用过。

明明住一栋楼，早晨她打开门就会看到他嘴里叼着一袋上学，坐同一班公车，去同一个方向。

傻。

在学校几乎不说话，就像互不认识，关系比普通同学还冷淡。

薄荷奇怪地打开门。

市内南边的旧城区正值棚拆迁改造，稀烂颠簸的路，平日十五分钟来一趟的七路公通常要等上近半个小时。

谢谢也没有一句，男生拿了盐就走了。

她坐左边，手心捧了本袖珍版英汉字典记单词。

旧城区一栋老旧的筒楼，楼底下，烂到脱落的墙面贴满藓广告，治病的、堕胎的、还有几则寻人启事。

二楼走廊上是公用厨房，有几人家已经开始晚饭了。

心里腹诽：那你还不是每天吃——

蹲在桶上正换姨妈巾呢，听到隔间外有

漆黑的走，灯又坏了，忽闪忽闪，一下亮一下暗

放下书包，脱了校服换成棉质T恤和舒适长，收拾了一下屋，卷起袖准备饭。

虽然在学校那些人看来，陈期是绝聪明的天才。

陈期撇撇嘴，耸肩：“嗯，用完了。”

次日清晨。

而这半个小时。

这个时间，妈妈应该还没下班。

中间隔一个空位，谁也不打搅谁，十年如一日，没有不便。

但他们只是两条平行线，隔得再近、也从不相。

但不亲。

一校服的陈期单肩背书包，倚在门边上，看着薄荷，说明目的：“我来借盐。”

裴初河下课后去厕所。

巷的早摊儿前，薄荷不意外又遇上了陈期。

但薄荷很清楚：陈期是大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