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姝是看他格有些矜才故意这么说，只是她没想到，此人被到一定地步并不会退缩。

“我是太华山来的医修，没有鬼会来扰你的。”

师尊让他学习打坐调息，他困的很，睡过去了，第二日被提到练武场上，当众用荆条打得半死。

芙姝望着那张白净瘦弱的脸，轻笑了一声：“那你喊我一声，我便留下来陪你。”

芙姝就这样睡着了。

同她了那事后，心一安，绷的神便困倦下来，最后竟是睡得比她还熟。

像两只暂时收敛爪牙的兽，以一臂相偎。

多久没有如此靠近了？

说完这句话，妙寂觉自己嘴都麻了，牙也麻了。

不一会儿，他又觉得苦恼，芙姝如此信任他人，若是有人要借机害她，完全可以得手……

可是他只是静静地靠坐在床榻上看她，没有一丁睡意。

她走至床榻边坐下，自信地拍拍自己的肩：“你睡吧，在我这里你可以睡一会儿。”

“不用担心，我不告诉你爹娘。”她弯起，中盈着细碎的笑意。

“习惯了。”他放低了声音，“家里的大人不让我睡，特别是我爹……”

她上有细辛与甘草混合的味，还加了一撮芍药，微辛中带着些许的甘与酸，他熟悉药理，知她用的应是解表散寒，安神宁心的方。

地捂住心。

“…………”说罢，他微微抬目，角下垂，里盈着一层光。

芙姝怎么也想不通，最后一晚，这人怎么黏糊糊的？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与她变得如此亲近。

少年看得恍惚，情不自禁地将轻轻靠在她的肩侧。

后来他便逐渐习惯了，从三日，到五日，再到半月，一月两月，半年一年……

芙姝败给他了。

妙寂记得，他很小的时候，便被师尊收养了。

但是，重新被她接纳的那喜意自他心底油然而生，漫上心，几乎要挤满腔。

妙寂微愣，只觉得耳畔的心愈发地有力，前眩不已。

他知芙姝每日都很忙，要劳心劳力地很多事情，吃也应付，一下瘦了许多，肩膀上面那一块骨微突，硌着人的下颌，不很舒服。

他这样想着，旁蓦然传来安稳的呼声。

脸得快冒烟，若是羞怯可以被象化，他的如今定是乎乎冒着气。

那药味被她上的温一蒸，便柔和了许多，若再往颈侧靠近一些，还能嗅到轻的发香……

半晌后，妙寂仍觉不够，便又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脉上，发觉脉象平稳后，他才肯阖上，安心靠在她肩侧。

芙姝轻叹一声，这孩命真不好，连觉都无法睡。

到如今，他已经不用睡觉了。

“可我就想……就想你留下来陪我……”

只有那一回……

太华山的修士都知，哪怕是地狱爬上来的厉鬼，手段都没妙寂如今的狠。

砰砰——

他阖上，让垂落的睫羽掩住无故涌上眶的酸意。

到最后，芙姝都等困了，上下都在打架。

“你怎么……还不睡觉？”芙姝努力睁开，迷迷糊糊地问他。

“你是说他们你学习，不让你睡觉？”

他明显有些接受不了，面发白，一方清的桃瞪得比杏儿还圆。

砰砰——

他。

他忍不住微微抬，望着芙姝的面庞，减缓了呼的速度。

二人都不知的是，这话若是被凌微听去了，恐怕珠都要瞪来。

伸手想替她拨开碎发，忍了半日，最终却只是替她提了提上的被。

夜很漫长，她便枕在一旁的桌案上等着他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