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三更已过，夜已渐。封凌支撑不住，想着回房睡觉去。

酒席撤了，大伙又坐着吃瓜生，果糕，闲磕牙。有人讲故事，有人讲左邻右舍的八卦。喝醉的倒在一旁呼呼大睡，没喝醉的嚷着抹骨牌。封凌在内听得闹，也抿着嘴儿乐。

三十晚上，宅邸里灯火通明，十几个家丁仆佣围坐在偏厅里喝酒划拳。封铮两兄妹坐在内间，玉荷在一旁端茶布酒。封铮去和下人们喝了几杯，回来依旧坐在封凌旁。

“公，晚饭已经备好了，是现在端上来么？”门外传来玉荷的声音。

“一会儿叫人多吃，一会儿又不让吃，讨厌的哥哥！”封凌嗔不已，却是全然忘了方才的伤心难过。

“哇，真的好！哥哥你买的？一定了不少银罢。”封凌轻轻拈起一只镯，细细观赏。

“端上来吧！好了，不许再吃心了，一会晚饭又该吃不下了。”封铮一把抢过封凌咬了一半的心，了自己的嘴里，角都是笑意。

“很好了，就这样已经很好了。哥哥到底在忙些什么？总是满腹心思，忧虑重重。”

十四岁的玉荷是郑叔几个月前买来专为伺候封凌的。她原是大人家的小，七八岁时，父亲吃了官司，家产抄没，落街。几经转卖来到这里，第一见到封公，不知为何便心萌动。她经历了太多，只想最后能有个好归宿。若错过了这次，到哪里再寻如此品貌的男主人?

镯在封凌白皙纤弱的手腕上，略显宽大了些。随着她的手微微晃动，金的光芒耀人双目。“是娘亲留下的遗么？”封凌低看着镯，想起娘亲，七年多了，她那慈温的笑容常常现在梦里。

布包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对厚重的黄金镯。镯工细，盘丝刻缕。一只镯上雕了九只凤凰，每只凤凰嘴里一颗大珍珠。另一只镯略大些，雕了九条龙，龙嘴里也镶了大珍珠。

封铮少有来这宅邸，每次也都来去匆匆。此次因着陪封凌过年，才留在家中多日。玉荷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她每日殷勤周到地伺候封凌，得空又跑去封铮房里打扫整理，补衣，洗刷鞋袜。可惜封铮大多坐在自己书房里理事务，睛本没落在她上。玉荷并不气馁，她觉得公这样才好。不像那些个浪，见着有几分姿的女便迈不开步。她想反正自己年纪尚小，慢慢来吧，总有一天把这块玉石捂了，他定会将自己收了房。

惊受怕。相信哥哥，我会到的。”

“你不懂，你什么也不懂。可是这样也好，只要你快乐，不需要了解这世上的任何风雨。”封铮勉笑着，腾一只手去封凌脸上的泪：“不哭了。来，吃心吧。饿了好半天了，快多吃。”他从书桌上拿起一块桂糕递给封凌。

“不是，”封铮顿了顿，接着说：“这是你母亲，呃，不，是娘亲留给我们俩的。这只凤镯是给你的，你上看看。”

这时封铮却拿一样用很旧的绸布包着的东西，他挥手叫玉荷去，然后一层层掀开绸布。封凌好奇地探去看，往年过年哥哥都是送些衣料，画扇，粉之类姑娘家喜的小东西，今年哥哥生意了，难要送她什么贵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