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好像凭空从石里蹦来个猴，却有劈盖脸平地惊雷的效果。乔一帆再也端不稳面表情，全心卷惊涛骇浪。他看了啊，但邱非那时候正在洗澡，怎么可能发现的？！邱非的质问意图不明，他完全摸不着脑，可看了就是看了，除了歉不他想，“……对不起。”

束训练，新赛季快开始了，是时候调整状态了。这个夏休完全没休息，每天肝到十一二真扛不住。”乔一帆飞快地说到这儿，大了气，才换上蓬松的，余裕的笑脸，“我不像邱非你，晚上喝咖啡照样睡得好，好羡慕你的睡眠质量。”

想远了，赶拉回现实。依然没诈什么实质上的东西，难真是自己多心了？邱非挑不乔一帆话中的逻辑漏，便拿不继续周旋下去的由，但和乔一帆对战的经验告诉他，想要识破一寸灰的真实意图可不简单，饵不够分量他固然不会上，诈的角度不够陡峭也休想破坏他的节奏。邱非还有怀揣已久的最后一张王牌，只是那不单是个疑问，还关乎一个指控，若把握不好难免破坏他们的关系。因此邱非思虑再三，考虑到那背后也许隐藏着乔一帆突然避开他的真相，心横下来，质问投掷过去，“你是不是偷看我手机了？”

乔一帆终于听懂了，邱非喜上了聊天记录中的那个女孩——现在已是嘉世队员了，他正在向自己征询恋建议。心脏好像被盐浸过，又咸又苦又倦，沉甸甸坠得血都发痛。

不料邱非也一脸惊诧，没想到自己竟猜中了，还成功诈来了，无论哪意义上都很不可思议，“真的看了？你怎么解的锁？”

“嗯，约好了。”

偷看手机这事被苦主说破，不是故意也足够难为情了，乔一帆低下，“不知为什么没有自动锁屏，一扫过去就看到了……对不起。”

邱非意中所指的一幕乔一帆同样心之所向，素履以往，“一言为定。”

“真的？”

“我只是恐怕……恐怕，现在不算什么好时机吧。你们上要打挑战赛了，这节骨上，万一被周围的人知了会怎么想呢？我想，等到明年嘉世回归联盟之后会比现在好一些吧，至少阻力肯定比现在小。”这都吐了些什么自私肮脏的情绪来啊，罪恶撕碎了。你可真卑鄙啊乔一帆，竟然还装得像在替邱非着想一样。你心思不纯净，活该不得安宁，活该无法自。

“……我喝多了咖啡也会睡不着觉的。”邱非一边随应着，一边分去一半脑照会自己的记忆和乔一帆的回答。台风过后的清晨，他被枕边的手机闹钟叫醒时，另一半床褥上已不见了乔一帆影，手机上贴了一张便签，几行字代了去向。便签被他夹记事本纸页收好，邱非看着手机屏幕右上角红的电池图标想，下个手机还买苹果吧，转移数据可靠方便，他的相册里可有张宝贵的照片……

邱非一不说话，室内的空气就如熬化的糖浆似的，变得黏稠而窒息，乔一帆脑袋埋在里边，只觉不上气。邱非不说话一定是生气了，乔一帆好慌，额角冒汗。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眸望过去，邱非看上去没有愠怒，这使乔一帆稍稍安心，可他现在这副神情也足够奇怪了——脸别到一边，视线可疑地游移，浑上下笼罩着被撞破秘密的手足无措，表现得竟比乔一帆还不好意思，好像了坏事被抓包的不是乔一帆而是他自己一样，“不用歉，咳，我本来也要和你说的。”他略一停顿，勇敢地抛了一句询问过去，“你是因为这件事才避开我的？你讨厌我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

“邱非，”乔一帆望住他，“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即使你永远也不会喜我。

“我觉得……不是不好……”乔一帆错觉悬了一黑气涌的死亡之门，呲啦着细长的信扼自己的脖。他命令自己微笑，不苦泛的嘴角扯的弧度会是多么扭曲狰狞。他知这时刻的正解，他应像个直男一样哈哈大笑，一边说哥们儿支持你一边把邱非肩膀的骨拍得嘎嘎作响，再不济也应该说句加油，把场面圆满了。可他僵，嘴颤抖，祝福的言语就是谎言，他如鲠在，一句都说不。

“那我们这算是约好了？”

“嗯。我…也是第一次喜上什么人。你既然已经看到了，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吧。”邱非说着，语气也随目光次第定起来。

“真的，真的！”以上确确实实没有一句是谎话。

他不敢抬确认邱非的反应，只依稀察觉邱非的声音掺杂了一些不赞同的意思，“要说阻力，什么时候都不会小的。”凑齐天时地利人和听起来好，只存在于理想中，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哪有不好的，活着总不过是兵来将挡来土掩罢了。

“我是怎么想的？”乔一帆不明白他问什么。

最终邱非没有和乔一帆辩论，他心情变得很好似的，语调就像雪泽了涸的河床，“好吧，既然你这么认为。多等一年我没意见。”

“明年嘉世一定会回归联盟的。”嘉世小队长的形映在偷偷发充盈的视野中，仿佛沐浴炼火的凤，周绵延了一层金的光，“到时候，我们常规赛第一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