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是什么时候？”

伏黑惠睡着后，五条律离开了房间，来时路过卧室，门下细细一光。她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背影像是逃了书房——这里曾经是她的避风港，也是她被捣毁的废墟，她的恐惧和安宁共存在这个地方。台门窗闭，窗外云层遮住了天空，只剩下灰的廓，摇晃的树影和远单薄而模糊的山影错，风没有来，她依旧觉得屋里发冷，静得发冷。她站在柜旁边挑了张唱片，轻缓的乐声刚起来，五条悟就神鬼没地贴了上来，他的手放在了她肩膀上，吓得她浑一抖。

“妈妈，我看见了长颈鹿。”

“嗯。”

她一声不吭地望着玻璃上他们的倒影，他上的温蒸得她发，意识像是一叶舟，被推着，送往窗外夜，他们的影背后黑魆魆的山脊上。

“……我也是。”她被音乐推着，昏昏睡，隐约又听见了伏黑惠在她耳边念绘本的故事，一字一顿地念那些跃的瞪羚，迁徙的大象，慢吞吞游走的……

等唱片机里的音乐飘飘地在时间里扬开，他将手臂横到前，把她搂怀里，脸贴在了她的发侧。

云散开了，那里悬着一凉白的月。

“很快的。”

后面原本属于庄园的园林因为各各样的事情被租了去，那里被围起来搭建了个简陋的平房，听说最近住了个国人，她在那住了有一段时间，比他们还要来得早，但总是早晚归，从抵达内罗毕的那天开始他们从没见过面。

那天晚上，五条律邀请她一起吃晚饭。

他吻了吻她的发，“惠很期待我们的旅行。”

“呢？”

这是他们在非洲的第三个星期，不久前他们在南非的约翰内斯堡吃到了五条悟甜品手册里的挞，在坦桑尼亚的盖大草原上看见了伏黑惠心心念念的狮群。狮群因为人类的居住地不断扩张而盘踞在灰黄的草原，白天无法看清楚，于是五条悟趁着夜偷偷带着伏黑惠跑过去让他在近摸了一次狮。伏黑惠很兴，但五条律事后得知被吓得厉害，和五条悟吵了一架。只是她很快原谅了他——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她不想在旅游过程里当那个扫兴的人，更不想让伏黑惠以为自己错了什么事情。

“。”他没有松开手。

后来五条律带着伏黑惠在院里散步时偶然遇见了那个国人，她大步踏着黄昏余晖从院里穿行而过，穿着蓝的仔衬衫，袖卷起，手臂上有着漂亮而结实的肌线条。肩膀上背着一个很大的尼龙布背包，棕的，边缘磨损得发白，沉甸甸地装着不知什么东西，挂在后背上，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步伐。她很锐，五条律的视线没停留多久就被她抓到，两人视线碰到一起时，她扬起手，在很远的地方对五条律打招呼。脸被太晒成了棕红，只看见她白的牙齿整整齐齐地来。

她将脸埋他的里，带着一阵大的庆幸和落寞拥抱他，“……你不会失望的。”

“嗯。”

不过因为这件事，他们在坦桑尼亚呆的时间并不长，提前抵达肯尼亚，住在内罗毕的一座庄园里。庄园是英国人留下的房产，大面积地保留了上个世纪的欧洲人奢侈的风格，有一对理庄园的夫妻住在后院，负责他们平时的饮。五条律并没有让五条悟找更多的人，她不想让这里变得和东京一样，什么都有人照顾，什么都有人看着，让她像是住在一座镂空的鸟笼里，无时无刻不活在他人的睛里。于是白天很多时候，只剩下了他们三人，五条悟开着车带着他们四跑，从他的甜品手册的这跑到那，从动迁徙的路线一端跑到另一端。

五条律从伏黑惠兴奋的声音里醒来，跟着他趴着的窗往外看，越野车疾驰在平原草地上，长颈鹿队伍正在横穿整个平原大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无比缓慢，在车内看起来他们就像是静止的，而独一无二的长颈和斑发在光之下看着像是一副彩斑斓的画。五条悟在开车，从后视镜里看见她醒来，告诉她已经到了内罗毕，远能看见覆满冰雪的肯尼亚山脉在天际线的边缘连绵起伏。

“也许就在几天后，”她弯下腰低亲吻他的发，“惠很期待是吗？”

脸颊，等到他兴奋劲过了才轻声哄他上床睡觉。他趴在被里给她念了两篇绘本上的故事，图无一例外都是非洲草原上的动们，五条悟了不少心思来让伏黑惠对即将到来的旅行产生极的期待，“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真正的大象？”他伸手摸了摸绘本上的画面，像是穿过纸片去抚摸草原上的动们上燥而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