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港把他抱在怀里，一如二十几年前抱着哄他那样拍着他的后背。只是在薛皓还小的时候，他说：“不怕不怕，有外公在呀，狗狗又不咬你的。”现在他说：“小皓，有些时候就是必须心狠一，否则你只能一无所有。”

“诶，这个保温瓶是你的吗？”

丁瑾跑遍整个医院，上至院办，下至大堂挂号结账柜台，除了知薛皓已经不在这家医院外，其他的均别无所获。病情怎样了，转到哪家医院了，甚至连是昨天晚上走的还是今天一早走的，都像号国家机密一样，被封得死死的。

“先回去吧，小皓刚醒情绪可能不太稳定，我替他像你歉。”

丁瑾低让视线避开薛皓的影，微笑着接过，“我今晚去蒋思文那窝里借火，明天带我自己烧的过来。”

“外公，明天就给我转院吧，不，就今天吧！”薛皓埋首在自己掌心，哭得像一个孩。其实他一直就是个孩，衣不忧，祸不担责，终于到一无所有的时候才不得不学着长大。

门“咔”一声开了，“咔”一声又关了。

丁瑾一下坐在医院大堂中央的不锈钢联排休息椅上，上面是挑的透明玻璃天。因为有段时间了，上面的积灰加雨痕，使得玻璃灰蒙蒙的一片，在这样毒辣刺的艳天，她呆呆地盯着那方格的玻璃天幕，只觉得血像是凝住了，手脚冰冷。

后慢慢地暗下去，可当他一眨，或是稍稍一动，那个影又会清晰地浮上来，就像是印在了睑上。

丁瑾用力抓了一下才笑着站起来，“外公没事，我先回去，明天一早我再过来。”她说完，匆匆抓过包就走了。

丁瑾就那样伸直了两，仰靠坐在椅上，人来人往地在她前晃着。她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只知有一个小孩被她的脚绊倒了，小孩的妈妈把他抱起来一个劲地哄着，她才惊醒一般站起来歉，然后落荒而逃。

丁瑾扁扁嘴挑挑眉只好拎上。

“放这里什么？拿走拿走。”

丁瑾拎着保温瓶在病房门前站定，抿了又抿才酿来一个笑。手轻轻地搭上门把一压，却是虚掩着的，并没有关。她推门去，保洁阿姨正在收拾病床，收了床褥换上新的，又上仪消毒。她把保温瓶放在小桌上，“阿姨我这个放这里不妨碍你搞卫生吧？”

她动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在剧烈起伏，梗着的气好不容易才咽下去。她转走了两步，又搁下一句：“一会我就给你办转院手续。”

“这病房的人走了啊，一会住谁都不知，你东西放这什么，人家还以为我没整理没消毒呢。”

“你！你给我！”薛皓扯着咙喊。

***

走了？丁瑾急急地走回去问：“怎么走了呢？他都没好。”

踢踢踏踏的跟鞋声音由远而近。一个女人站到薛皓面前，妆画得很细，上面是鲜红的颜，似乎整张脸，只能看见那烈焰红笑得越来越。她故意着说：“那一脚我很喜。”

薛皓把落了米粒的玫瑰取来，小心翼翼地要把那些米粒剔掉，可一下手，就把整个苞给了下来。红的玫瑰淌在他的掌心，像极了刺扎来的血。

“我怎么知。是不是转院了啊，你去问医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