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军第二阵的中间被打了一个大的凹陷。在看到对方后阵还有更多人排着整齐的队列前行时，有些人且战且退，到最后，前面数排完全挤在了一起。

真正让他们一往直前的，其实还是那昂的士气，还有悍不畏死的勇气。

邵树德应是令他们觉得卖了个好价钱，所以愿意拼，愿意杀。他有预，今日李昌符若是大败，凤翔军被邵树德俘虏，那些降兵只需时间整顿，一年后你再看，同样能悍不畏死。

一些人在中下级军官的带领下拼死顽抗，一些人回去找节帅李昌符，一些人则直接散了。阵不复阵，军不复军，大败之局，已是确定。

邵树德看向远方朱玫的中军，他那几千人，主要署在右翼与后阵。右翼一刚刚行到距自己主力中军百余步之外，此时已完全停下了。后阵一由他亲领，看了这么久戏，该选择了吧？

夫战，勇气也！定难军为何不怕死？作为武夫，他心中有数。

天底下悍不畏死的人多得是，但都想卖个好价钱。

“唏律律……”定难军的骑卒牵着战而，翻一跃而上，直朝正步步败退的凤翔镇中军冲了过去。

自己的中军得手忙脚，可不就是为了给你们侧击创造机会么？结果居然停下了？

“前军败了，还不投降？”

再不加上前，侧击定难军左翼，中军就要不住了！

果然，就在他冒这个念的时候，凤翔镇中军连连挥旗，斜后方的两个阵各千人缓步上前。走了五十步后，整理完队形，便开始队，一五百人继续前行，准备接战后续冲来的铁林军四营战兵，一开始转向，用步弓侧击横山都。

李昌符气急攻心，只觉前一，直摔倒。旁的亲将、僚佐们纷纷扶住，有人急：“邠宁军倒戈，事急矣，快护着大帅离开！”

军的战锋刚刚退走，第二阵锐重甲步卒才刚刚投，并未伤动骨，结果自己第一阵五百人溃散了，第二阵看着又摇摇坠，怎么会打成这样？

本来就被定难军步卒冲得站不住脚，狼狈不已。此时后阵大，邠宁军阵前倒戈的消息传来，凤翔镇中军的士气顿时跌到了谷底，自知此战必败，没了任何抵抗的心思。

“噗！噗！”长矛腹声不断响起，双方不断有人倒下。草地上已是一片泥泞，尸横七竖八，血泊随可见。

另外一边的台上，朱玫亦目不转睛地盯着双方的锋。

众人七手八脚，将李昌符扶下了台。此时后阵已经完全崩溃，辅兵们四窜，躲避邠宁军的砍杀。从秦州带过来的七百吐蕃骑兵一看不妙，立刻拨先走，数百凤翔骑兵本还打算冲一下邠宁军，挽回局面，一看自家同袍走了，脆也撒丫跑路。

这临机排兵布阵，倒是练得熟，但你们没机会了。

李昌符此时也注意到了右翼停下了脚步，心中大怒。

邵树德在后方看得亦很清楚。敌军锋不利，步步后退，排与排之前被压缩到了极致。再退下去，这一阵就要崩。而连溃两阵，对士气的伤害是不可低估的，李昌符势必要调整阵型了。

他看得来，两军技艺其实没有太大差别，或许定难军要稍好一些，听闻他们三日一，应有这个因素在内，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大伙不怕死，就怕死得不值！

“别打了！一起回长安，分了田令孜的财货！定难军邵大帅仁义，定不会为难尔等。”

“大家都是关内的兄弟，自家人不打自家人！”

“凤翔军的兄弟们，你们上有老下有小，何必为李昌符卖命？”

不愧是诸葛大帅的老朋友！

这厮！若是定难军冲阵不利，攻不动凤翔军的大阵，你是不是就不会反了？

正待遣人质问朱玫，却听后阵传来喧哗，似乎阵脚大。回首一看，却见邠宁军的士卒向后阵的凤翔军辅兵、骑卒箭。同时，还不断有呼喊声传来，让他的心直谷底。

昨晚朱玫的使者漏夜前来，向自己表示会临阵倒戈，夹攻凤翔军。但现在看来，朱玫还是耍了个，居然看了好一会凤翔军与定难军的厮杀，确认凤翔军有不住之后，这才痛下决心反。

后面定难军还有数营战兵，正气势汹汹地上前。自己被得连连调兵遣将，已然是落了下风，邠宁军在搞什么？

这第二阵，离崩溃只有一线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