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诸人心照不宣，显然是默许了这玩法。

新一局牌即刻开始，已经败北的两人越挫越勇，情涨。向来话少的张书记虽然脸上不显，心里已然嘲笑起那俩废。

“我谢谢李主任您提醒……”却双依旧倒扣着牌不看。

添完茶的服务员正好离得近，斜看去，发现这主儿牌的确不赖：手握一到九筒一青龙，碰了幺后单调将，这把至少16番起胡。

她双手动作刚放下，荷官就适时报牌：“一三节，单调九筒，算上共计54番。”

“碰了！”牌刚落下，上家的李主任就抓过去，那张四方脸上拧得逞的笑，“姑娘以后记住这句话，凡事沉住气，别兴太早。得，我听牌了！”说着，不慌不忙地从牌阵里闲牌。

房间里落针可闻，男人人不约而同往却双上瞥了，就那么一条长裙，不禁脱呀！

“年轻人，先别夸海！”被称作林总那人跟却双坐对脸，此时面上仍是一丝不苟的严肃，可语气俨然戏谑起来，直勾勾的神旁若无人般投过来，要是换其他人早开始犯怵了。

恰好堆码整齐的麻将升上来，仍没人说话，一桌人沉默着掷骰分牌，连牌时都安静而压抑。

“九筒。”李主任好整以暇地吐两个字，牌还没手，就见却双那儿朗声大笑，“谢领导关照，本来想自摸，您非得炮！”

“胡了！”却双一句话让胶着的气氛更加张，荷官赶去看牌型，张书记不愧是一把手，输的钱数也是稳居第一，了个三万，人家正好胡一双龙会，近百万就这么输去了。

李主任脸上的自得之还没消，就成了霜打的茄，愣了好十几秒，最后只能不可置信地脱掉西装。

对面的林总脸黑了两分，面无表情地从屉里取几个筹码，但丝毫没有要脱衣服的样，却双就边洗牌键，边给他上药，“还得是林总您绅士呐，怕我们女孩穿少了冻着，宁可自己吃亏！就冲您这份心，下一把哪怕您再送牌，我也不敢要了。”

走到第三圈时，她摸过一张幺信手打。

忍不适，眉目笑：“领导们肯赏光是我三生有幸，听说您几位还都是玩儿牌的手，今天啊我就舍命陪君！”

自认见惯了大场面的服务员，此时一颗心开始随着激烈战况蹦蹦。在镜海工作将近三年，从下面的普通包房一路爬到楼，她自认见惯了名利场上的光怪陆离，以前那些求人办事的都是变着样儿输钱讨好人，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别开生面的局。

其实不是什么稀罕路，但空气还是瞬时变稀薄了。就算玩法不新鲜，可它刺激啊！

于是麻将继续打，衣服接着脱。

姓林的一当先了炮，短短五分钟输了四十来万，本来就肝火中烧，又挨了顿褒贬，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他也不再装斯文，恶狠狠地将上外褪下来搭在后，气咻咻搬牌。

女服务员麻木地立在角落悄然观察，桌上的男人们都被挑动了神经，纷纷打起十二分神，擎等着看输牌者的下场。可那红裙人，竟心不在焉的，她甚至连牌都没立起来，更遑论理牌了。她暗暗摇，之前也见过这事儿，有求于人输钱赔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可像今天这么直白的场面还真是少见。

边上镜的便似是而地帮忙圆场：“别得意地太早，下一把怎么着还说不准呢！”

旁边镜那个冷笑：“打牌就说打牌的事儿！”说着下手边的钮，麻将桌的内置机开始洗牌。

却双也不再装模作样，斜睨着张书记冷嘲讽：“赶脱啊，脱完了继续打——”她故意拉长了腔儿，顿了顿话锋一转，“要是输不起就算了，今儿就到此为止，人贵有自知之明，认怂嘛不寒碜！”

她说着双手齐用力，将扣在桌上的牌翻转过来，荷官忙上前一步，迅速扫一牌型：“一三步16番，外加三张牌，一共43番。”

却双直接与之对视，嘴边勾抹挑衅似的笑，红翕动：“我可不敢在领导们面前说胡话，只要您几位尽兴，今儿怎么着都行。”

就听却双咯咯笑起来，声音里满魅惑：“谁输了，谁就脱件衣服，怎么样？”

却双略微沉，旋即伴着几不可闻的洗牌声，幽幽：“打牌不就图个乐嘛，光赌几个筹码多没劲，不如来儿新鲜的……”说罢，看向已然心思活络的几人。

这话伤害不大，侮辱极，纵然三个人都清楚掉里了，却都不愿冲来当第一个打退堂鼓的。

却双一改刚才的低迷，眯轻笑：“不好意思啊林总，手气来了挡不住，我胡了！”

正胡思想呢，忽听啪一记响，碰牌声清脆震耳，打破沉闷。

连一旁的荷官都好奇起来，心里嘀咕到底能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