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眉淡得宜，翘着的意味长，勾着的又藏一丝意不明的笑，这人当是装沉有瘾的，瞧见她睁也不惊诧，落落大方整整面，又盯着她继续瞧。

在旧时家中，一时又要觉着自己是初到帝京，还置府后日影和煦的日，可转念一想，这只是自己一个错觉。

“当啷”一声，不知是谁家的门栓掉地，引起一阵狗吠。临光于这闹声里回神，一睁便望见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霎时脑门上所有线都甩了去，她醒过神，突地，“果真竟是一样的人，分明自己品行不端还要疑心别人……”

临光昏昏然想睡，可她一闭便要想起远王府中所见，那蔺草席下压着的手臂，那先一刻还妍丽鲜活的少女的脸，下一刻却要变成为兽，猛扑过来就要给她一击。

临光才不会自作多情到觉着这人是被自己所惑，她这一整日奔波劳碌，将将又在远王府里得了那么个意外之吓，这时候哪里还有闲心去自己形容。可老是这么叫人瞧着，她还是没忍住心里有鬼，撑脸面兀自嘴，“大人这样盯着下官瞧，下官脸上有不成？”

可一双四下瞟，恨不得将人通上下全都探量个遍。

他险些要，可堪堪动了下眉便忍住，一板一将话斟酌得恰到好，“这倒是不曾……”

最后反是赶车的有些瞧不下去，畏畏怯怯隔着帘问上一句，“女官，天不早，再不怕是要迟……”又叫韩功予一声，当是要求情，“大人……”他自己也要一脑门雾，苦兮兮板着一张脸，一面又疑惑怎的那冷着脸的人一言不发就上了自家车，真是不知欠了这二人谁的债。

她无言，恶狠狠瞪过去。

韩功予一挑眉，一双牢牢盯住临光，没理。

临光到这时叫他看得发，到底她还是有些危机意

侧门那守着门的小老儿正打瞌睡，饭菜香也唤不醒，可谁知这脚步声却是闷雷一阵，猛地将他将醒，迷蒙着两将人一望，问，“贵人办完了事，这便要府去？”

越朝下想，越是心内如同鼓擂。她突然觉得有些怕前这人，不由得暗地里攥一只拳，“远王门第在上，下官侍候不起……”

临光也不想理，可半晌还是闷着嗓吩咐，“走吧……”一耷，真是不想瞧见前那似笑非笑的一张脸。

几乎要疑心是自己心声太大，连这府上人都瞒不住。

脚下不停，撇过这人便走。

也不知是哪辈修来的灵，苍蝇一样转，拐过两廊又转过三门，竟是叫她稀里糊涂转府。

两个人僵持对峙，许久都没有一个人先打破沉默。

车内却是一片安静，只能听闻车轱辘轧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吱吱呀呀当是车辕老旧，在暗夜里要哼一支绵长而轻缓的曲。

☆、衣冠禽兽

她惊魂不定，撑着脸面答，“嗯。”步却快，朝着车走过去，闷就掀开帘一扎去，再也不想起。

赶车的如蒙大赦，忙不迭挥鞭打，运这两尊大佛回去。

这话说得理所应当，只当这是自家车，万事都要由着他。

可老天不叫她如意，有人魂不散，径直也掀开帘坐来，同她只有三尺之距，“恰好顺路，带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