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每次都是一番血泪控诉，刚开始时也赚取了王为民很多同情的泪，但时间一长，同样的人，同样的故事反复讲来讲去大家都听腻了。

老人姓冷，是村里的五保，他的睛就是在给地主家活时不服从教被人用木炭烙瞎的。他的人生充满了对地主阶级的仇大恨。

晚上，王为民再次在日记本上写：1992年7月19日，今天扛泥15包，挣1.5元钱。虽然钱挣得越来越少，但我的信心却越来越大了，加油，王为民你是最的。

此时的他每走一步都如同在爬一座山，步履沉重，当最后一包泥扛在他肩膀上时，那疼痛如同烙铁一样烙在他的肩膀上，痛得他都想叫声来，但他没有发一声，而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向泥货车走去。

老师拿柳条的教鞭了张老二家的胖儿，那叽叽渣渣的声音也被张二胖的哭喊声给压了下来，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在忆苦思甜这样严肃的场合里说话了。

王为民从早上到晚上终于将自己的左肩膀磨破了，但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呢，他总不能就这样坐等下班吧。

老人坐在一张灰褐的靠椅上，椅边上靠着的是他那寻找前方的竹杆，竹杆下面有些开岔。

那瞎老坐在学校的场上，这里原来是村里的一个草垛场，后来才改成了学校的场，四面环山，像一块破布般坑坑洼洼的。

当张明宇将泥包从王为民肩上拿下来的时候，王为民这才长长地松了一气。三天，他终于还是扛过了三天。虽然肩膀很痛，但他的心里却很甜，因为这场神和的缠斗他赢了。

而一个瞎却能将各各样的声音分辨得一清二楚。

那两千年前从敕勒川赶来的羊是再也赶不回去了，那丰满的草早已变成了荒漠。

过去的日的艰难和现在的幸福。

小场上变成了冷老爹在上面大声讲，而下面的小学生们则叽叽喳喳地小声讲。

在他的里白天和黑夜都是一个颜，只是白天的声音过于嘈杂，而晚上才会变得安静，但他到底是喜白天还是黑夜呢？从来没有一个人去问这样的话题，那无异于是在他的伤上洒盐。

他面前放着一张桌，和一只瓷杯，上面印着红的工人雄赳赳气昂昂举手向前的图案。那图案向一片旗在山中飘扬，影响了整整一代人。

一个人一旦失去了睛，他就永远找不见光明了。

王为民不知冷瞎里的世界是怎样的，他看不到绿叶和草，看不见蓝天和白云。那他的世界里又是什么呢？是在他床钻来钻去的老鼠，还是那准时打鸣的公呢？或许是门前那条唱着歌的小河呢？他听到的鸟声一定会比那些能看见光的人更动听吧。

王为民狠了狠心，一步步地向刘一鸣走去，那泥垛这时在他里就是一座山随时可以将他压垮。

当人们将汽车，火车和船摆在地球上时，世界便开始变得嘈杂起来，而飞机，坦克，战舰则是用来掠夺和传播死亡的。

而那些被风散的还能重新吐芬芳吗？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叶还能回到树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