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手指擒起她淋淋的一双腕，轻轻在自己的前襟上抹了抹，季世低眉颔首，余光瞥见她发红的指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凑近那了。

季路元不说话，只敛眸睥着她，凝睇的视线自上而下，最终落在她浅而纤薄的上。

“季昱安。”

季世凉凉瞥一车外，抬靴一脚踹在门框上，觉车恢复了正常的行速度，这才缓缓叹一气，认输似的妥协：

“是什么是？”

“啧。”

“季大人，这事究竟行是不行，你快些，给我个确切的回答。”

郁棠眨了眨，

“给你的药没有用吗？”

那茶盏原被她完整地拢在掌心里，此刻盏倾斜，其中茶自然尽数洒在了她的双手上。

他从矮桌上挑起那方沾了茶的帕，二指着其中净的一角，难得主动地抹了抹郁棠的脸颊。

第13章 回

郁棠讪讪抿，脖颈微扬，讨好似的冲他冁然展颜。

“到了？”

“还有，”

的汽，底却是亮晶晶的一片黠慧，起先的僝僽早就没了踪迹。

“禁军巡查，别磨磨蹭蹭的，立刻给我下车。”

“前几日的伤怎的还没好？”

郁棠贼心虚地往角落里蜷了蜷，小心翼翼地掀起车帘的一角向外望去，她视野受限，目之所见便只有季世侧足而立的背影，以及与他比肩而伫，姿貌却半都不逊于他的年轻男。

一低沉男声很快自车后传来，郁棠听耳中一个哆嗦，随即颦起眉，受疼似的蜷了蜷手指。

啧，还真是半都没变。

“前面的，停下来。”

……

话音未落，行中的车就已经被人拦了住。

季路元眉顿拧，反应极快地从她手中取茶盏。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尚未来得及上那副寡情疏淡的伪装，眉宇间的忧心张历历可辨。

原本拢在腰际的五指徐徐收，季世略一使力，将郁棠从自己的膝抱下来，款款放在了一旁的凳上。

“怎么了？”

“行。”

可怜她指尖伤本就未痊愈，在外奔波的两日又不曾上过药，下创骤然受到茶侵蚀，立时便禁不住地痛呼声来。

车驶矮坡小，晴朗的日光就此被耸的山额遮去了大半。季路元执帕的手蓦地一顿，半晌之后才转颔颈，神晦暗地将手收了回来，直至城都没再说一句话。

“嘶——”

男声又起，沉沉嗓音较之方才却多了两分玩笑的戏谑，

◎“哎，给我看看你那朝思暮想的小青梅”◎

那男看着约摸二十，眉目端而俊俏，五官虽不锐利，周却自带一不怒而威的冷峻之。

“多谢你。”

“公主先脸吧，下次若是再有什么事要代臣去办，公主大可省了这几滴泪，直说就是了。”

他抬对上郁棠的视线，“不过无需公主亲自去鸟雀笼取消息，左不过三四日，臣就会往公主的殿里送个婢女，届时有任何消息，臣都会通过她告知公主的。”

季路元叹一气，“没事的，车外那是……”

郁棠又摇，压儿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她心急地张了张，是个想提醒他注意来人的架势，可听见那稳健步伐已然停在窗前，又赶忙噤了声，二指着车门，悄悄地给季世使。

郁棠看在里暗自咂，沿路却还是如履如临地压着车窗的帘，生怕哪一阵风得自己败了迹了脸，就此给季路元带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那里还残留着一层落泪之后淡淡的粉，如同碾碎了四月里第一枝盛放的海棠，看上去满的怯柔，内里却始终灵透鬼黠。

季世松了肩膀，懒懒向后靠在了车的椅上。

言罢撩了车帘，黑着一张脸下了车。

郁棠的手臂还搭在他的肩上不曾收回，下他躯后仰，她便也被带着向前倾，发间的香气味扑在他鼻间，眉心几乎要上他的鼻。

渐渐的，那灿烂的笑意又慢慢地淡下去，独独留了些真心实意的莞尔。

这是郁棠惯有的小动作，每当她生什么筹算的鬼心思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挲自己耳下那颗血红的小痣，自幼便是如此。

季路元怏然看向窗外，“公主待在这里，臣下去一趟。”

她本着个‘慎始慎终’的原则临履薄，殊不知自己这副草动般风声鹤唳的乖怂模样落在季世中就变成了全然的可，季路元敛眸压下笑意，倒一盏茶递给郁棠。

车行的速度重又慢了下来，车外的季十九屏息凝神，生怕自己听漏了哪句话。

回的过程格外顺利，季路元带她走了邻筒河的东华门，只在第一门时示了腰牌，而后便一路通达，乎意料地畅行无阻。

“公主这样不觉得累吗？”他指了指郁棠压在窗框上的手臂，“放下来吧，不会有人查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