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还有几分钟就要到既定时间，直升机的轰鸣近在咫尺。男男女女互相往彼此上浇度数烈酒或激吻，而秦陌桑……蹲在冷餐桌后面吃龙虾。

他停住脚，接着一步步走回去，揪着男人的衣领，把他拽起来。

肚咕噜噜叫，都怪小礼服尺码太变态，为穿得合她整天都没吃饭。

“是个大个儿，红发，说你，在、在五通手底下事。你可不能再和那帮人混一块啦。师父他临终……”

酒里有致幻成分，她方才就注意到周围人过度狂的症状。明天新闻会把这里发生的惨案总结为一桩意外，反正死状如此不面，而这“意外”又太常见。他们如果有家属，首先会在意的是保住价分遗产，而不是过度张扬。

母亲死了，这家就是个血池。不断有祭品被投喂去，然后被吞噬，消化，变成行尸走。而他是最好的那块药材，迟早会被炼成丹药，投火炉中，送给黑暗本，以减轻这世上本该由作恶者承担的罪。

他摘下发间着的玻璃餐刀，甩在地上。

不知他在哪里？还来不来得及见一面。

了一下。

砰。拳风砸在墙上，在距离对方几毫米的地方停下。师兄吞咽，里全是恐惧。

他是李家的白手，原本可以把这个作恶多端的家族送到最，送到三清殿上，玉皇跟前，讨个丹书铁券。

“李凭！”后人大吼，继而扑通一声，竟是给他跪下了，声音带着哭腔。

天台上酒池林，声彻夜。

他转就走，留青衫士在后，没再回。

等会五通发现Eliot的异常，会盘查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天台的门早已被锁死，他们原本就没打算放在座的人走。

那一刻秦陌桑是无语的。能派这草包来执行这个任务说明五通真的很小看她。

“他们把白云观的地卖了！我来不及、我没那么多钱和他们争，师弟们都被遣散，就剩我一个，说不答应就把我全家都送去！我儿还在上初中我不能……你看在师兄从前去杭州接你上山的份、份上，救救我，救救我吧，师弟。”

“李凭！这儿！师父让我接你上山！”

那房间号是Eliot原本所在的楼层。她等他从电梯下来时记住了最开

“没，我……”他疑惑：“是有人让我来的，说你事儿了。师弟，是李家人又找你麻烦了？”

他面前的人穿着再朴素不过的袍，发髻标准，五官端正目光拘谨，是标准的家人，和背后的江景房格格不。

她轻声呼，仰望被灯光晃到不可见的星空，等着决战来临的时刻。

“谁这么和你说的？”李凭双微眯，拳逐渐攥。

师兄本不坏。只是这污浊的世彻底蚀掉了他那颗原初纯善的心。

雨声纷纷落。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孤僻少年，提着极轻的行李箱站在李家祖宅山门下，任雨打在上。

“你是不是又拿去赌了！”他声音在长廊里回。“师父还在的时候你怎么发毒誓的，你还记得吗！”

但他只想家。

李凭继续向前走着，男人的哭声在背后。这条走廊长得像永无尽。

“而且，别再叫我师弟了。你不。”

“拿这个回去，给你债主看。说我忙完了这里的事，就回去……接手白云观。”

然后她没费力气就在狂中把人敲了，拖到池边假装情到时柴烈火，摆放好姿势后立即跑掉，还路过冷餐桌顺了只龙虾。

“日用，日用开销也大啊，那么大一个庙，我……”他忽然支支吾吾。

直升飞机就在，众人惊叫着闪避。天台不远就是停机坪，风声震耳，她抱膝坐在人堆里看闹，一脸的事不关己。

五通要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是构成不可挽回的离间，然后逐个击破。但五通不会知，他对某人的情，是中探月，甘愿溺死在梦中。

那场雨冷，他等到一辆租车，下来一个眉目和善的青年，挎着旅行社发的帆布包，对他挥手挥得起劲，打起那把旧天堂伞，努力向他倾斜着，顾不上自己淋得透。

“师兄？你怎么……山上事了？”

中年男人捂着脸肩膀动，竟是哭了。塌塌地坐在地上，甩自己嘴。

“我每个月给你打的钱，加起来足够白云观用几十年。你都哪里去了。”

“师兄，季三不会骗我。你被威胁了，谁让你这么说的，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找。”

李凭站在原地，看着天板。挑五米的长廊左右挂着价格过亿的拍卖画作，这走廊里的房仅此一间。背后的人不惜这么大成本，给他看这闹剧，是想他回去收拾烂摊，离开“无相”，离开她。

十分钟前她忍着恶心亲了Eliot，哄他喝了杯掺了东西的烈酒，玩词语接龙玩到语速加快，终于从他神智不清的嘴里钓“五通”两个字。

他这次真没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