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晚我们睡了。

我说，好人可不会有女朋友的时候，还来吃回草。

他说是啊，我是个什么东西，我以为你从中就清楚的。

我张了张嘴，刚说了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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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划了一个数字，他摸烟来上。我盯着烟明明灭灭的火，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小晗找我谈话时里映着台灯的那两，像篝火一样的光。

于是我也着泪戏谑：“你替我还？想让我怎么报答——难不成，你想包养我？”

我手机又响了，是还贷的电话，我当着他的面接起来，腻起嗓跟对方拉扯，他终于慢慢皱起眉来。

就在这个时候，贾鑫回来了。

他倒是总给我发信息，今天又上什么课了，作机的时候伤手了，师父带他去哪里吃饭了……我在上大学之后改掉一贯风风火火的语气，而学会了发送可表情包应付不重要的信息，也顺带这样应付小晗。他总是表现得很开心，有时候拍到小猫小狗也会发给我看。

我说你们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有女朋友还来招惹我，想什么？脚踏两条船么？还是想死灰复燃？

服务生听见动静匆匆开门包厢来看，他摆了摆手，服务生退去重新关上门，屋里又安静了，只要我的啜泣声。过了一会儿，他像中谈恋时那样抱住我，一只手贴在我的脸上，我几乎稍一抬就与他吻在一起。

之后回到家，我忽然收到他的信息——“有空吃个饭吗？”

我抬看他，他说这话的时候并不严肃，以至于我不知该不该当真。

我盯着屏幕一时不知该什么反应——就在我反应之前，手机被人——自然是被小晗——抢走了。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现在沙发后面的，总之他铁青着脸盯着屏幕，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我再次哭起来，那一瞬间我觉得愧对小晗，愧疚得要死，他放弃自己的前途，我却在什么……我却在什么？可是还回得了吗？回得了吗？

他简直气红了脸，转过摔门而；我怀着不好的预摸了摸脖颈，慢慢走到镜跟前，那里有两三吻痕，像被蚊叮了似的。

当时我喝了一酒，酒劲上来了，伴着一脑的这几年的糟心和年少时那些模糊的记忆，我抓起盘里的果——几粒蓝莓之类的——朝他扔过去，我好像哭了，一边哭一边质问他为什么变成这样了，为什么变得这么生疏，好像全世界都在离我而去看我的笑话……

他说，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贾鑫将睛往别看，过了几十秒，慢吞吞地说，那这次就当买的吧。

贾鑫捻灭烟，说：“给个准数，我替你还上，省得日后生事。李晗的生活费你还给得起么？”

他短暂地推开我，说，我有女朋友了，在国。

他愤一般将手机砸向我怀里，声音怪异噶（他从没这样大声说话过）：“不是什么？！你自己看看脖！！”

第二天醒来他已经离开，我拖着宿醉的脑袋昏昏沉沉洗完澡，然后退房，乘火车回家，然后在沙发上慢慢缓神。慢慢清理手机上的未读消息，这才发现卡上多了两笔转账记录，金额覆盖完欠款还富余几万。贾鑫的消息适时来：“昨天晚上的事，忘了吧。”又是一笔聊天转账，说：“记得吃药，别人命。”

我不知他的本意是什么，但那次吃完饭我们开房了——为了避开熟人，特地开车去了隔城市。之所以说不知他的本意是什么，是因为他找我是为了问一桩与我二人私事并无关联的事情，算是我可以通过人脉帮他一个小忙。他客地说：“麻烦你了，事成一定好好谢你。”

我看着他，他的样好像还是和中时候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也不能说是巧，因为那时正值寒假，他们留学的自然要回来过年。我与他算是和平分手，仍然保留着彼此的联系方式，偶尔还会互相赞。少年时期的恋现在想想跟闹着玩儿似的，所以当我们重新见面的时候也并不算尴尬——在超市里采购年货，他和他的家人一起，我跟小晗一起，他的家人如同其他熟人长辈一样对我寒暄几句，他也朝我笑一笑打趣几句——我以为这章就此揭过了。

那个时候我真蠢，那些攒下来的钱一脑投市，最后亏得血本无归——那个时候，除了每个月给小晗几百生活费之外，我好像没有给过他什么（虽然后来小晗说我给他寄过许多东西）。

大学里这个男朋友分手之后，我没有再谈，因为我并不是来者不拒。实话说，前男友条件真不错，有钱，会哄人，自己也将自己打理得很好，手又不吝啬——而想再找到与他同等规格的甚至更端的，难。更何况当时我自己一摊事要理：票亏了，信用卡还不上，整天焦虑得失眠掉发，连小晗的生活费都停了两三个月。

他这次终于哼地一笑，说，你就不能让我当一回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