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想方才脑中所闪现的、我在忘川中漂的情形：那是何等恐怖绝望！除了随人间的我，其余魂魄全都永生永世被这蚀骨的忘川吞没，永远得不到救赎。

那鬼魂怔怔看我半晌，本还称我胡扯，但我毫无动容，他终于无力的伏在地上，咽着喃喃自语：“如此结局，我这辈的奔波又

也许又是多闲事吧，我叹气，看了一看那散落满地的茶碗碎片，对伏在地上的魂魄说：

我逆着忘川看向低的那片幽暗，抬手指着那里：“那个地方，我从那里来。”

忘川是很怪异的河：并非往低，而是相反。忘川的源是地府最最幽暗的地方，那里的源永不涸也永不泛滥。忘川自低向往地府最层动，在这片森罗世界涤记忆和灵魂。

“不。我要知。”我扶着额，声音虚弱的回他。

他虽然说了个问句，我却听得他并不惊讶，甚至有如他所料的意思。

我问他：“忘川尽，有什么？”

第39章茫茫黄泉地（3）

“这厮忒顽固，孟婆婆，还是着老规矩，对这不听话的，扔到河里了事。您看呢？”领的一个鬼差向孟婆请示。他虽然满目赤红，獠牙泛光，但在孟婆面前还是一副晚辈的姿态。

“小！”仙君扶着我就地坐下，我本想个谢，但是痛却益发剧烈，我已无力声。

棠溪斟酌了一下：“小，万万不要求。若实在痛苦难当，你，你不如睡过去，本君带你回去！”

我扶着石桥的栏杆走回河岸，见方才泼我茶那人已被地府鬼差到在地，犹不死心地向着奈何桥苦苦挣扎。

若是无缘查明世，我也不求；但既然得到了这个机缘，我就偏要走到底一探究竟。我是谁，为什么而存在，我要知。机缘巧合造就而成也好，某个神仙的无意之作也罢，我不想糊涂的生存在世间。

中所见仍是我裹挟在群鬼之中的情形，但我已经不怕了。也许是仙君早前对我恶意的历练，也许是那一闪即逝的星空树让我安宁。

我扶着棠溪站起来，慢慢走上奈何桥站定，俯瞰着脚下。

前的影像愈发恐怖诡异，近我忍耐的极限。就在我几乎发狂的时候，我在这纷的影像隙间看到蓝的夜空，漫天星斗，大的月宁静明亮的悬挂天际，月下是一树繁，树枝随风摇曳，细雪一样的乘风飞舞。

棠溪站在我畔，随我手指愿望，喃喃：“那里？”

。

“扔吧。”孟婆看也不看。

“你若是放不下，我倒不妨告诉你：你辞世之后，尊夫人因之前照料你颇费心力，又要抚养幼，积劳成疾；令郎为了奉养母亲，停了私塾的功课；后来受战火波及举家搬迁，弃置田产。尊夫人不幸不能撑过，令郎一人孤落他乡，终于落脚。你的后人再没回过你那间宅院。”

他耸耸肩：“去看看就知。”

我心中直觉般明白，那星空，那树，那月亮，是我在落忘川之前，最后所见。

孟婆缓缓走来，俯下端详我，对仙君：“看来，她是想起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