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言厉发了通脾气，康熙蹙眉沉思片刻，忽地抬问：“小桂，你以前与施琅打过，觉得施琅敢不敢辜负皇恩，有朝一日企图自立为台湾王？”

说到明主意康熙目光现玩味，讥讽神转瞬即逝。

康熙登基多年早就听惯奉承言语，微笑着了，仔细审视密奏封面完好无损的印记，拿起玉筒内的金柄银刀亲手裁开，扫视了几行眉，眉微蹙隐蕴怒气。

康熙跟着抬瞧去，见夜沉繁星满天，拍了拍脑门失笑：“朕忘了夜晚臣不能，明日早朝过后朕再与杰书、李光地商议罢。”

小桂暗松气，哈着腰喏喏连声，抬望向殿外黝黑夜空，目光微现为难神。

小桂听得莫名其妙，谄笑着连声应和，半句不敢多嘴多。

目光微微眯起，康熙似笑非笑：“胡言语又有何妨，你随意说说，朕姑妄听之，说得不对绝不怪罪。”

清廷规矩专折密奏由皇上亲自理，任何臣不得截留，小桂虽受康熙，说破天不过中太监，哪敢大胆偷窥，只能能从康熙面窥探端倪。

听了此言康熙眸微亮，细细打量小桂，微笑：“想不到小桂虽是中太监，见识比朝堂大臣还要明。你且说说，福建姚启圣与施琅文武不和，朕是否要调回施琅，以便姚启圣招抚议和设法收降郑逆？”

前几日潜伏密探刚刚发回密奏，禀报哈善当众开棺验裳之事，康熙看了付诸一笑，对施琅忠心稍觉放心，想不到哈善居然就来了这么一手。

见小桂面如土不敢说话，康熙抬虚踢一脚，笑骂：“没用的才，朕也不为难你，赶快把杰书、李光地传，朕听听他们有何明主意。”

郑经已于康熙二十年染病去世，下袭位的是尚未成年的次郑克塽。小桂自然不敢跟康熙挑字病，赶忙奉承：“皇上明见万里统御有方，前线将士奋勇作战，必定能够一战平贼扫除叛逆，才在这里先行恭喜皇上。”

小桂是康熙贴太监，前些年施琅奉旨回京师任内大臣，不甘心投散闲置挨白，四钻营想要任福建师提督，自然也有大笔贿赂暗中赠送中掌权太监，小桂每次都是笑纳，趁康熙兴时有意无意替施琅说过几次好话。

觉康熙目光炯炯注视自己，眸光复杂意味长，小桂张嘴想要回答，忽地想起一事，霎时惊冷汗，急忙咧嘴憨笑：“禀皇上，才胡言语不得数，国家大事皇上自然要与朝廷大臣商议，才忠心耿耿伺候皇上，其他的都不晓得，也从来不敢过问。”

康熙哈哈大笑，目光稍转柔和，嗤：“在朕面前有何胡言语说不得，朕是堂堂一国之君，说不怪罪绝不怪罪，你大胆直言就是。”

见康熙微现不耐，咬了咬牙：“才只是觉得施提督带的是大清的兵，日后即使企图自立台湾王，官兵未必就肯听从追随。”

小桂笑数声，无声无息缩回廊影，趁康熙不留意悄悄伸手揩抹额冷汗，前蓦地现“宦官不得预政事”的冰冷铁牌，后颈仿佛冷寒风刮过，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听到自立台湾王小桂心一，他贴伺候康熙多年，自然晓得皇上对汉臣颇为疑忌，施琅手握重兵奉旨平台，康熙对他极不放心，除指令哈善秘密监视外，暗中派遣亲信密探潜伏漳州刺探，一举一动都要如实禀报。

随手把密奏放在旁边，提笔继续批阅奏章，貌似对哈善密奏浑不在意。

抬望去，御案前面端坐的清瘦少年面目有些模糊，沉沉本瞧不喜怒哀乐。

旧的宣纸，眸里现缅怀，哈哈笑：“这是昔年三藩作时朕亲笔写下的纸条，下三藩已除，不知什么时候能够把台湾郑经一起抹去。”

他不知康熙问话用意，不敢公然替施琅讲情，想了想：“才只是中太监，一心一意伺候皇上，从不敢与外臣结，也不懂国家大事，全然不晓得施提督的事为人，不敢胡言语有碍圣听。”

小桂垂手恭立表面规规矩矩，角余光不时窥视康熙表情变化，见此模样暗叫糟糕，果见康熙用力拍了下桌面，冷声：“哈善这厮好不糊涂，居然上密奏说施琅与姚启圣文武不和有碍平台大计，主意要朕把施琅调离福建方便姚启圣行事。哼，施琅是朕特意委派的平台将领，哪有哈善说得那么不堪。”

见实在躲避不过去，小桂装模作样想了想，谄笑：“皇上明见万里，才本来万万不敢多嘴多——”

嘴里说话，轻步上前替康熙斟满茶，后退三步垂手躬立，微掀窥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