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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还挺丢人的。”你窝进躺椅,屈膝抱着腿回忆,“起因是她给我三天假里排满了课外班,一言不合吵起来,其实来来回回都是常见发言,但我每次还都能被刺激到。”
“先是别人家孩子那套,‘你小姨在家说一不二,怎么人家命那么好,孩子那么听话,我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你看看有你这样跟大人说话的么,跟个疯狗一样,我都嫌你不够丢人的。你知道你三姨在背后跟我怎么说你的,谁都不敢惹你这个刺头。”
“你吃我的住我的,给你花着钱,你凭什么不听我的。要不是为了你好,谁管你啊,不然以后给你做个勾子拾毛篮子要饭去吧。”
“不让我管你,行啊,我不管,从今天开始衣服自己洗饭自己做,你看你有本事活下去么。”
你停了一会儿,缓口气,接下去,“我当时想,对,我没本事,就从桥上跳下去了。”
“……”
“其实再早我妈给我报过游泳班,我喘不上气儿时也本能扑腾来着,可小河沟怪冷的,衣服浸了水变得好沉。最后是见义勇为的大爷给我捞上来的。”
“然后她抱着我又哭又骂,反正说的都是我不爱听的,我就推开她,又跳下去了。”
“……”
“然后又被大爷捞上来。我妈终于在围观群众的劝阻下闭嘴了。”
他喟叹一声,“原以为小殿下这样的性格,该是泡在爱的蜜罐里长大的。”
倒也合情合理,怪不得…她对强权、掌控、束缚,怀着根深蒂固的警惕与厌恶。
“当然爱和幸福也有很多,算是挺扎人的糖渣子罐吧。温情是真的,痛也是真的。我恨过她,现在…回想起来,果然还是好恨啊!”你咧着嘴,鼻孔出气笑了声。
他客观评价道,“言语亦是利刃,对无法反抗的孩子挥舞起来,确是得心应手肆无忌惮。”
“我从小就讨厌‘刀子嘴豆腐心’,刀子就是刀子,被划过的人才知道有多难受,豆腐心又能弥补什么?”你小声嘟囔,“我绝对绝对不要变成那个样子。”
他给你续了半杯糖水,“小殿下年少时就如此艺高人胆大了,第二次是故意的吧。”
“……嗯,我知道死不了,就想让她闭嘴。”你抓抓头发,“就觉得挺对不起老大爷的,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是蝉联三届的冬泳冠军,碰上专业对口的了。”
他笑起来,拍拍你的头,“小殿下脑袋上的幸运光环借我蹭蹭吧。”
“随便蹭。”你大手一挥。
他拍拍你的肩,宽慰道,“小殿下能长成现在这样也辛苦啦,真是个好棒的小孩。”
你被他鼓励幼儿园小朋友的口气逗乐了,“说来好笑,我小时候就很混乱,一边坚决拥护‘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但我又时常困惑,觉得爱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你笑成苦瓜脸,“她太爱我了,所有的重心都压在我身上。说不清我们俩到底谁更委屈,就像是……她辛辛苦苦给我摘了一筐苹果,我居然只想要一颗梨。”
“付出了便想要回报,人性如此。”他喝了口酒,“不过,现在你们看着挺…母慈子孝。”
“这就要说到我最幸运的地方了。”你说书似的把杯子当成醒木一磕桌面,“我妈竟是东亚父母圈里的进步先锋。多亏了她爱看书爱充文化人,深切热爱别人家的高材生。”
“最近几年越来越能感觉到,我们的位置颠倒了。”你的笑里流露出怀念,“小时候我会盼着她逛街时给我带好吃的,现在我每次回家,她都会看看我给她带了什么好吃的。”
“看来小殿下吃到了成年人的苦,也能稍微理解你的母亲了?”
“有一点吧。我从前希望她能爱自己胜过爱我。再长大些发现,我没生过孩子,可能确实不能体会身为一个母亲的心态。”
“爱的魔法。”他被这几个字硌了牙似的皱眉,笑着摇头,“现在你理出些头绪了?”
“爱是需要修习才能掌握如何正确施法的一门高深魔法,并不是每个人生来就会的。”
“受过伤或许更懂得如何爱人。”他举杯碰了下你的,“但你总不能全靠自学成才吧。”
“有师傅领进门。当然我悟性之高也是值得肯定的!”
“是个温柔聪慧而坚定的女性长者?”
“靠,你也太邪门了!”你一拍大腿。
“不难猜。”他条理清晰分析,“有个强势的妈,你会下意识偏好更少攻击性的人。但母亲在你生活中占据了绝大部分比重,比起男性你仍会更信任女性。足够的学识眼界为年幼的你解惑,引导你成长的方向,你信赖她,而后模仿她。”
甚至于长大后仍不自觉地被这种类型吸引。他喝了口酒,顺便咬碎一块即将融化的冰。
“是邻居家念心理学的大姐姐,说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