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人多的地方，钱谦益只好衣袖遮面，怕被熟人认了来。

闻名天下的探郎，也能沦落至此，权利确实是个好东西。

蓦地想到了家中妻儿，还有堂父母，钱谦益顿时没了底气，面容一下就变得煞白。

夜渐，夜风也了起来，风儿在人上已经有了凉意，让人想起来，这已经是秋天了。

后面的两个随从听到了前面的惊呼，也看到了主人的恐惧，有一个早就溜了，还有一个跟随钱谦益多年，还算忠心，壮着胆走到前面来去搀扶钱大人。

轿帘却是关着的，忽然一阵嘶鸣声传了过来，一团红影飘过，又是嘶鸣声大作。

上都是惊骇的神情，直直的看着那白衣少年手上一块腰牌。

也在动着钱谦益的神经，刚刚见过的柳星月也是拿着这东厂的腰牌，柳星月不是东厂的人，难这少年是东厂的人？

不过这是有钱人的盛世。

“东厂”钢腰牌，黑底红漆两个字。

钱谦益已经走不动了，两条忽忽低，肩上早就磨破了，他礼侍郎多年，养尊优惯了，何时吃过这样的苦。

一匹神骏异常的枣红前蹄昂然跃起，背上一个红发老人，枣红像是要把那红发老人掀下去，却是奈何不得，看样红发老人不是那枣红儿的主人。

钱谦益大人早就没了在得月楼的那份豪气了，即使那份豪气，也多半是给柳如是和众人看的，这会他骨里的弱已经显来了，加上酒劲上涌，人也是昏沉沉的，再也没有更多的底气了。

秦淮河上，舟船穿梭着，透过窗看到船上多是歌舞酒宴，坐在桌上的人都在推杯换盏着，一阵阵笑声和酒令声，让你觉得这就是盛世。

钱谦益忽然觉得前白影闪过，轿里面的白衣少年已经到了那枣红的上面，手上宝剑刺向了那背上的红发老人。

钱大人终于忍不住了，回去看那个轿上的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声音不大，却是有着威严，还有那块灯火映衬下的“东厂”腰牌，更是一无形的压力。

看来魏忠贤还是不肯与我罢休，索和他拼了就是。

也难怪他钱谦益辞职归乡了，看来是早就斗败了的。

“跑了一个小贼，看样你也有些力气，就替那个跑了的，担着本公，先看看这秦淮河夜再说。”

那低矮房屋和小渔舟上的人们，心里有的只是苦楚。

为东林党党魁，却是帮着东厂的人抬着轿，东林党已经是斗不过魏忠贤，一败涂地了。

钱谦益吓得不轻，连忙扔下了轿杠，躲在了旁边，去看那背上的打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