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断了三指，他最喜的丈八长矛用不成了，只好换了一把大铁锤提在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将一颗敌人的颅砸成烂泥。

了，想想就让人心里堵得慌，就想痛痛快快的骂一句：“老东西，有本事爬起来，再战三百回合！”

陈野脸难看，缓缓坐倒：“杨川，你这是何意？”

杨川不动声的摊开手掌，手心里赫然一枚黑木令牌，却正是当初崔九老贼送给他的那一枚绣衣使者令牌。

咱们兵壮的时候，你固守关隘，本就错失良机，让匈人安下了营寨，此为不智。

城墙外的匈人，至少还有近千人。

“军侯大人，要不要让驻守烽燧的人都过来守关？”趁着给陈野端羊汤，杨川低声建议。

“再持一日一夜，我们的援军应该就来了。”

这位陇西良家浑浴血，甲衣破烂不堪，倨坐在一堆匈人的脑袋上，犹如一尊杀人如麻的老杀才，脸沉的可怕。

可惜啊，这人死了，什么都就没了。

陈野还要继续斥骂，杨川翻脸了：“军侯大人，我一个厨怎么了？不曾奋勇杀敌，还是不曾杀完敌没有给大家饭？

而活着的人，却还要战斗，没完没了的战斗，为生者，为死者，为后的大汉帝国的疆土与尊严，战斗到底！

杨川看一下这位军侯大人的脸，继续低声说：“今夜匈人若来攻城，咱们恐怕挡不住，不如咱们先下手为？”

杨川却开始发愁。

死了就不用再拼命了，死了，这一段烂怂城墙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陈野有些烦躁的骂：“怎么个先下手为？这么几个人就敢去袭营？你一个厨……”

绣衣使者！

每一个清晨，一大群秃鹫都会前来赴宴，就像一些贵族那样，对这一场大战视而不见，大大方方的落下来，对那些冻得的尸挑挑拣拣，看上去甚为嫌弃……

如今，双方鏖战三日三夜，都到了弩之末，却又不敢主动寻找战机，此为无谋且无勇，军侯大人这是要让大家白白的完最后一滴血，然后让匈人踩着我们的脸走过去？”

这一战，匈人损失惨重，但大汉守军也差不多伤亡大半，除去一些重伤垂死者，石门障如今能投战斗的人数已不足五十人。

对于陈野的这一恶趣味，所有人都视而不见，啃着羊，喝着羊汤，时不时的还会赞叹一句：“狗日的杨川炖的羊咋就这么香！”

五十人能什么？

死的好啊。

第三日黄昏时分，打退了匈人的又一波攻城，陈野吩咐杨川等伙夫煮了几大镬羊，让将士们敞开肚吃。

杨川左右看看，低声说：“给我十人，今夜我去一趟匈人的大营……”

……

陈野然大怒，霍然起，便要大声斥骂。

如果不是骑兵不适合攻城，再加上匈人的确不善于攻城，往往只凭着一凶悍之气猛冲猛打，石门障在一天前就该被攻破了……

陈野摇摇，抬看了一夕西下：“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