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弘羊拱一拱手，方才伸手接过那一小块烤饼，十分斯文的中，慢慢品咂、咀嚼。

好吧，这货果然是一条汉，就连偷偷吞咽的动作，都能掩饰得如此不漏痕迹，分明早就快馋哭了，这厮竟然还能保持微笑：“早就听说杨川公厨艺无双，今日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呢。”

桑弘羊使劲吞下一大，十分艰难的忍着不去闻‘夹馍’的异香，规规矩矩的说：“若真能到这一，我愿举荐杨川公仕大农令！”

曹襄哈哈大笑，从扎上起来，一把抓起一个腾腾的烤饼，从杨川手中夺走那半把烤串，像模像样的往里面一、一捋，自己动手浇了一小勺羊汤，便开始大吃了起来。

桑弘羊商人，十三岁以通心算之学侍中，如今他以‘侍中’散职外放担任大农令属官籍田令一职，便是皇帝有意抬举，令他积累一些功劳后，一旦再回中少府，便是一场天大的富贵呢。

不等桑弘羊把客话说完，杨川便冷着脸，随手掰下一小块烤饼递过去：“请籍田令查验一下，这麦可还能？”

“平侯，杨川公，这麦茬上谷，有几成把握？”

这一下，桑弘羊才算真的呆住了。

苦笑：“既然咱烹制的夹馍有问题，不符合人家籍田令大人的规定，那就只能自己偷偷享用了。

豹，去以后可千万别讲话，否则，不仅要缴纳几百斤金的罚金，还要坐牢、削爵、发戍边，豹啊，你说咱冤枉不冤枉？”

转念之间，桑弘羊就拿定了主意：‘这一份功劳，无论如何都要分上一些，哪怕就算是残汤剩饭也行！’

一边吃，一边还发十分令人嫉恨的‘哼哼’之声：“嗯嗯嗯，好次，真特娘的好次！”

如果真能到，这一份泼天的功劳！

看一平侯曹襄，再瞅一人畜无害的杨川，桑弘羊怎么就觉得，自己这是面对两只可怕的小怪，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连骨渣剩不下了？

或者，在收割过小麦的田地里，一茬白菜、萝卜、胡萝卜、葵菜等菜蔬，也是可以的……”

空腹忙碌一个上午、又饿又渴的桑弘羊……

桑弘羊脸一阵拉，讪笑：“想不到麦除去麸，竟能烹制成如此吃，平侯、杨川公，你二位的这一份大功劳，大农令……”

南越吴淞等地，有人尝试一年播两次稻米，据说已经颇有成效，可是在关中之地的麦田……若能再播一茬谷或菜蔬作，此事简直匪夷所思啊。

如果说，麦脱去麸之法还算是小功劳，最多也就得一大笔赏金；那么，麦收割后再播一茬谷，那可是要升官加爵的……

良久良久，方才躬施礼：“麦面烤饼的滋味，远胜谷、糜蒸煮来的滋味，桑弘羊在此给二位赔罪了。”

想想就令人心发狂啊。

无奈之下，杨川只好拱手还礼，笑的说：“其实，这麦的滋味倒在其次，关键是在麦收之后，只要雨墒情都好，还可以再播一茬小熟谷。

烤饼的脆啊，嚼在嘴里，就会发‘咔嚓咔嚓’的脆响，加上郁的麦香味和烤的鲜香，就连杨川自己都忍不住吞一大。

曹襄正在自己动手，烤制第二串羊，哪里顾得上搭理人。

杨川随笑：“都是平侯曹襄教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