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腊鼓。这是贵族祭祀用的乐伎俑。”

“胡商俑。”他仍旧耐心解释，“你瞧它们上。挂有袋的，多是商俑；牵和骆驼的，就是侍从俑。”

“……我正在后悔没带。”她咙动，“至少七八位。我瞧着是胡人长相。”

“不必去看。”他摁下她肩，显然已经察觉，“跟着我。”

他倒还有心情调笑：“小娘那把稍弓呢？还缀紫羽饰，中看得很。”

不是为了她来的。

怎么比喻她，他都觉不够准确。但至少知她很开心，这就够了。

“……这是陶俑？”被她的声音拉回思绪，云弥正皱着眉。

“一般是作随葬用。但胡人风气开放，又多信奉萨满教，不如中原人避讳生死。”胡人摊贩大多能听懂中原官话，他低声同她说，“甘陇还算好，佛学影响更大些。若是到了漠北一带，家家都有祭坛。坛下置陶人，就是在替自家祈求神灵赐福。”

这次她就不会被吓了，反而瞬间笑开。笑得一排洁白齿尖，眉弯弯，仰着去看迅速消失的火焰。

又星星看他：“殿下什么都知呀。”

见一只大手伸过来，于是又得了十枚。

真是一对好哄的郎君和小娘。小童笑眯眯吐一吐，飞跑开去吆喝下一。

“得真好。”

“多谢你。”学着她一男孩后脑，“去吧。”

但谁会有这么大的胆直接挑衅他……她忧虑抬首，他察觉到她的情绪，再次安抚：“不用怕。”

她平时还是笑的，不那么怕他之后就常笑了。可今日的笑容还是特别，有某无法象描述的鲜活。

她不知究竟有几人跟着，不敢过度观望，僵着双肩慢慢跟在他侧。心下的不安，却随着那窥测视线的相随而越发烈。

吐火人注意着动静，见这边投钱阔绰，一大步靠过来，又是一簇烈火升腾在云弥前。

“……还是不要了吧。”云弥缩一缩脖，把手背到后，“有些瘆人。”

如若只是好奇他二人关系，跟了这么久，早该离开。

这小童甚至才到云弥肋间，他弯下腰的动作就得更大。

“神灵？”

“萨满教义，认为世间万皆由鬼神主宰，神灵赐福，鬼施祸。他们中的萨满，就是在落内选派族人，指定其为萨满神的化，庇佑氏族安宁。”

话音落下，她都来不及看清，就从不同方向涌上几位魁梧壮汉。先耳的是后胡饼摊被撞翻后，一位陌生阿嬢的尖叫。这几乎是唯一的意识，她

“我在异闻传记里读到过，但从没见过。”她小心伸手，碰了碰一座陶俑，“它举着的是什么？”

云弥数十枚铜钱，转走过去放木盘里，摸一摸小童脑袋。

他连忙走到她侧：“是。”

李承弈在宽大袖间，拍一拍她手背，轻声：“记住，拿背贴着我。”

“上学时会请四方馆的老师来讲西域各国习俗，我几年前又来过金城。”他脑袋上瘾，又去她的，“你多来走动走动，也都会知的。”

可睛是冷的。极冷。

男孩连连鞠躬，见她侧是个同样年轻的大郎君，机灵祝：“漂亮小阿姊一定同你的俊儿郎天长地久，百年好合！”

“可是……”她指了一指，凑到他耳下，“陶俑不是墓葬品吗，怎拿到市面上来贩卖？”

再往前走即是主街尽，夜比来时郁几分，灯火变得阑珊。人烟明显稀少下来，她扯住他袖。

“你实在好奇，可以买一回去看。”李承弈见她打量得专注，脆直接，“我也不避讳这些的。”

何况他今日面对赵文忠的试探都没有否认，这明的人必然有答案了，本不会多此一举。

“多来走走，就能记住胡人这目鼻、弯须虬髯的长相了……”她踮起脚，绷着声音告知，“就像藏在郎君后那位。”

近看只觉得栩栩如生，她又换一个问：“这个呢？”